款冬立刻应道:“那当然再好不过。”说着便迫不及待拉着她找水灯去。
究竟是上元夜,曲江池一带不意外地成了挑灯夜游的宝地,河岸灯如流萤,这里欢声笑语也是轻巧的,人们说话仿佛都敛着半口气,不似两市喧天动地的热闹。二人择水流迂缓处,取火燃灯,款冬又取出炭条与彩笺,“小时候听人说,水灯有通神引路之用,也有祈福禳灾之功,你有愿望么?写到上头,或能使神灵见闻呢。”
“是么?”屋什兰甄隐隐笑着接过了,酝酿好半晌才落笔,只有寥寥几个字。款冬凑过去想看,她却已将那彩笺折起了。
款冬幽怨道:“不给瞧,定是心里有鬼呢!”也不让步,将自己那一张藏掖着叠好,夹进灯罩与莲座间。
这水灯是莲形,送进水中,便是两朵光焰荧荧的菡萏,相逐着流向下游去了。款冬犹觉不甘,还在追问:“究竟许了什么愿,竟连我也不能听么?”
“若不灵验,说出来也只是平白教人失望罢了;若灵验呢,日后你自然会见得。”屋什兰甄道,“我没什么求而不得的,便替你许了一个,但愿能应验。”
款冬不由得一滞,歪头去看她,“当真?”她一双眼亮汪汪的,满月一样生辉,然而语出依旧恼人得很,“竟是我不好,只想着自己。”
屋什兰甄佯作气不过,冷丁丁笑了一笑:“难怪不肯被我看见,这才是真正的做贼心虚呢。”
“我再欠你一个,好也不好?”款冬说,“来年再放水灯,我替你多许一个,你若还不能解气,大不了咒我一句,便是好歹相抵了。”
“正月里,少讲些不吉利的。”屋什兰甄怪她一句,人却是笑的。
两盏灯已远得看不确切了。对岸亮起一堆火,或是有人在行祭。“长安的人家上元这天迎紫姑么?”款冬问道。
屋什兰甄道:“也有迎的,只是来云肆没有这些习俗。”她眼瞧款冬,“不过扎一个也不是难事。”
“既然没有,就不要再麻烦了。”款冬抿起嘴,好像是笑她无端殷勤,“我也不爱折腾那些,只是迎紫姑时有扶乩的机缘,想顺带卜个吉凶而已,去庙祠里问也是一样的。”她随即又想到苏耶娜与伽瑙都不进菩提寺,忙补了句:“今日不去,等有闲暇我自己去便是。”
“我和你去不好么,”她说,“仁慈的马兹达不会怪罪。”
。
曲江是宴游地,顺带着慈恩寺也成了游人云集之处,然而白日里法会早已结束,入夜反倒僻静几分。慈恩寺建于长安城中的高爽之地,山环水抱,视野辽阔,其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