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霜一抖袖口,锋利雪亮的匕首弹出,她手腕使力,用刀刃轻轻挑开了那层封泥的一个小口。
一股浅淡的异香缓缓自罐口沁出,甜柔又馥郁,像一只轻飘飘的羽毛般扫过虞惊霜的鼻尖,勾人心神。
她眨了眨眼。
身后紧跟而来的潜鱼亲眼见到了虞惊霜的动作,随着那股忽的清晰起来的香气飘进他的鼻端,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瞬间,气血上涌、两眼发黑。
潜鱼终于明白过来,他一进密室就觉得心慌气短究竟是为何——甜柔中夹杂着的那一缕馥郁的香气……这是一梦黄粱!
仿佛回到了那间囚禁了他近十年的地牢,昏黄的烛火、冰冷的锁链、沸腾熬煮药草的大锅,以及那柄沾了血的弯钩,自琵琶骨下生生穿透他的身躯,每一时每一刻,连呼吸都痛彻心扉。
而这令人如痴如醉的香气……分明就是他的骨血、他同族一万三千人的血肉酿制而成的啊!
“呕——”
在足以使人飘飘欲仙的奇异香气中,潜鱼弯腰干呕了。
!!!
虞惊霜一惊,连忙放下手中陶罐来扶潜鱼,他直起身时,露出的一双眼眸竟罕见的红了,仿佛在遭受极大的痛苦般,虞惊霜扶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此刻他正控制不住的细细颤抖。
“潜鱼!”
她低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潜鱼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臂,抬眼满是惊惧:“惊霜,快扔掉它,你得离开这里,这东西不是普通的迷香,它是……”
“它是一梦黄粱,我知道,你快别说了,你到底怎么了?”
虞惊霜打断他的话,面对一梦黄粱,她没有丝毫惊讶的模样让潜鱼一时瞠目结舌。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它……它,你……”
一瞬间,他脑海里千回百转,既想到大梁早在三十年前就将所有关于一梦黄粱的消息处理了,又想到自己这十年的遭遇应该被掩饰的很好才对……
纠结半晌,他站稳脚步,才磕磕巴巴道:“我没事,你……一梦黄粱……你怎么知道的?”
虞惊霜松开他的手臂,顺手将那小陶罐放回到原处,轻描淡写道:“我用过。”
多年前自雪山归来,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难以入眠,总会想起那一张缓缓沉浸入水中的面容。
当时走得太着急,竟然忘了好好告别,小狗最后能留给她的,竟然只有一粒开不了花的种子,和那首缓慢悲伤的歌谣。
旧忆常萦我怀,相逢路断难开。
唯期梦路相会,别语潸然月前。
大名鼎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