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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给他看自己嫁衣上绣样的纹路,兰乘渊便和她一起对着光影描摹那些纷繁复杂的花鸟纹,平静的春光中,他们像每一对终成眷属的有情人一般琴瑟调和。
他应和她每一个或者合理、或者无理的要求,将它们一一记在心里,虞惊霜不时还要随意挑出一个来考考他;
她不太会使绣针,笨拙地勾着针线,一不小心脱了手,就将针尖刺到了兰乘渊的手臂上,扎出了几滴血珠;
虞惊霜自小时候在他面前就是蛮不讲理。
她理直气壮地嫌弃是兰乘渊靠得太近了、气息干扰她了、他勾着唇笑实在是太勾引她了……种种理由,就是不肯承认是自己女红课业上睡了过去,才没学会如何使针。
兰乘渊无奈叹气,他只好虚心受教,接过针线和嫁衣,用他弯弓搭箭、斩首割喉的双手,一针一线亲手为心上人缝制嫁衣。
虞惊霜瘫在木椅上翻看话本子、吃蜜饯、喝茶,还要不时地探头津津有味点评兰乘渊:
认真绣纹样的模样实在太像待字闺中的小娘子了,她简直自愧不如!
她的“小媳妇”什么都不敢反驳,敢怒不敢言,只能笑着摇头。
这是兰乘渊最后一次与她笑着交谈,那时候他没有想到,往后每一次见面,都将伴随着痛苦、绝望和哽咽。
夜色渐深,虞惊霜捧着缝好纹样的嫁衣,刚出门,毫无预兆的,她软绵绵地晕倒了。
这一次,她昏睡过去后,开始在梦中呓语。
林啸告诉兰乘渊,这就是他一意孤行,不听劝告远离虞惊霜的后果,往后只会愈来愈严重,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颤抖着声线,茫然无措地问林啸,不可挽回是指什么。
“会死。会死得很痛苦、很狼狈、很难看。”
林啸这样对兰乘渊说,眼神中除了悲哀,还有其它什么隐晦的情绪,而他已无力去分辨。
死。
兰乘渊真的害怕了。
若是他的出现本就是一个错误。
若是自当年虞惊霜救下他,就意味着她如同开始吞服、吸食毒药。
若是两人共渡过的时日、青梅竹马的美好情谊背后,都要笼罩着虞惊霜痴傻死亡的阴影——
那么他宁愿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从那场旺盛而猛烈的大火中逃出来。
在这样巨大的悲哀、对过往的摧毁撕裂下,兰乘渊甚至编不出来一个像样的蹩脚的谎言,每一个借口,都经不起虞惊霜的推敲。
于是,当虞惊霜第二次出现昏沉萎靡的情况时,潜鱼看到了她眉眼间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