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平静。
但此时那天地一白中,忽而雪飞云起,声如碎玉,急转挟风。
沈祛机抿唇,无视识海天翻地覆,沉默地看霜拭残影于空中来回,削得柳枝纷纷落地,剑鸣铮然,丝毫不减。
直到眼皮传来些微痒意,那黑若点漆的瞳仁才动了动,望向季姰,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他被钉在了方才一瞬。无数柳条抽向坐在地上的少女,火花于空中炸开,一瞬照亮那单薄身影。
从来皎白的脸上灰尘和血痕错布,胳膊上和衣摆下的腿上都缠着绷带,洇出刺目鲜红。偏偏她还似毫无所觉,同那柳树精打得有来有回,大有越挫越勇之势。
待他看明白那一刹那,霜拭已然出鞘,他连亲自执剑出手都嫌拖沓,索性开了剑阵。
方才因天泽庙那一遭,喉咙血气未消,眼下竟有卷土重来之势。
沈祛机勉强压下,晦暗之色悄然沁入眸底。
明明……在此之前还好好的。
垂鬟分肖髻,蝴蝶簪,石榴裙,琉璃臂钏。
沈祛机不在乎旁的东西,可季姰如此装扮,他便也习惯性地看进心底。甚至就在他的乾坤袋中,备着两大箱的女子衣物首饰,每一样都是他亲自挑选。
她乐意如此,他由着她没什么不好。
可就是他这样仔仔细细护着的人,如今竟伤成了这个样子。
沈祛机眼中闪过一丝自厌。
季姰眼瞧着他表情愈发冷峻,心里默默给柳树精点了根蜡。
她自己都不敢拿身体开玩笑,沈祛机在这方面管她管的最是严格,她甚至都没有发言权。
但是也不对啊!她是被那红光推下山坡的,柳树精好像没打到她。
季姰试图补救,扭脸一瞧,河床旁的柳树已经秃了。
*
沈祛机抱着季姰往回走。
走着走着,忽地见霞光漫天。季姰不适应地眯眼,心道方才不是天黑了吗?
沈祛机看出她的疑问,冷声道:
“有结界。”
不错,正是因为这个结界,阻碍了他从灵台感受符印位置,耽搁好久才找到她。
他说话的声音冷的像由雪山流下的沁凉泉水,季姰有些无奈,给柳树精点蜡点早了,她应该给自己点。
自己滚下山坡的时候沾了一身土,纵然之后围了披风,方才与柳树精缠斗一番,现在也不能看了。沈祛机还是穿着月白衣裳,她眼见着他的衣摆被自己蹭上了灰尘。
坏了,沈祛机有洁癖。
怪不得这么生气呢!雪上加霜!
季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