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希望好像个沉重的鼓槌,无底限地往下落。张弛的手不自觉握紧,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听到自己的伪装崩裂的声音,完全顾不上语气和神情了,强撑着抱歉:“看来我让你困扰了,我向你道歉。”
贺加贝摆摆手:“你可别误会,上学的时候没心没肺惯了,反正身边……都是靠谱的人。工作之后才发现,哪有人给你兜底?只能快点长大了,所以我现在尽量谁都不想麻烦,当然也包括你。”
张弛真要感谢这打太极的话术,说他和别人一样,给他留了几分面子。他于是敷衍地笑了下:“那倒确实,现在不是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
贺加贝嗯了一声,比他笑得更尴尬。
他看了眼手机:“我该走了,你也回去吧。”
两人几乎没再看对方一眼,迫不及待转身离开了。
过了几天,贺加贝把稿子发给戴同知确认细节。戴同知看完,倒是好奇地问张弛:“怎么没提到你?”
他低头不语,想到那天她的话,觉得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从前一向是不怕麻烦别人的,尤其喜欢麻烦他。怕迟到要他叫醒,赶时间交论文要他帮忙排版,出去玩当甩手掌柜还要提要求……她还理直气壮地说,别人想要我麻烦,我还不愿意呢,这是你才有的特别待遇!他板着脸说哦,心里却很乐意,觉得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依赖,他那时宁愿她多多麻烦自己,好让他们深深牵绊住。
而现在,她说不想麻烦他,这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了,因为不想麻烦,所以不需要他帮忙,也就不必在稿子中提到他。再往后,采访结束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有交集。这场重逢好像一场烟花,短暂地令他激动了一下,随后而来的全是冰冷的现实。
东东知道贺加贝不再来,气鼓鼓地不说话。
晓菁说:“人家来我们家的时候,你不肯出来,现在人家不来了,你倒想她了,好别扭的小孩。”
他皱着鼻子哼了下。
晓菁又哄他:“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啊,就说你很想她,问她要不要过来玩?”
东东还是拒绝:“我不要!”
结果却偷偷找了张弛,给贺加贝打去电话。
看见来电,她十分意外,深呼吸接起来,结果那头却是东东,她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东东问:“你为什么不来?”
“因为我工作结束了。”
“结束就不能来吗?”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来?我生气了!”
贺加贝确实不想去,因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