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异口同声地呼喊心底的诉求。
他噙着笑,故作认真地问:“那么孟老爷,你又是谁的伥鬼呢?”
背后的火光中,一袭青衫、书生模样的稻草人且行且吟,高声念着“死生何足惧,但求天地宽”的诗句,顷刻间淹没在火焰“噼里啪啦”的声响中。
孟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平静地说:“生而在朝,则忠君之事;死而在野,则为民求存。我不曾有私。”
他的眼中映着烈烈火光,好像借着同样的大火的勾连,得以看到千年前的另一个时空。
那时兵败如山倒,无数武将或是战死,或是投降,唯有一介文人的他毅然站了出来,领兵抗敌。
败势已定,他苦苦据守杨花镇,眼睁睁看着士气日益低落,更有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四散逃亡。
为了稳定军心,他咬牙杀了几个逃兵,还有一些捣乱的流民,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敢退者杀,敢逃者杀,所有人不得出城,必须与城共存亡。
可惜悲壮和风骨终究抵不了兵力的悬殊,残兵日渐溃散,防线一再收缩,所有人都知道,城守不住了。
也许是今天,亦或者是明天,这座风雨飘摇的城池便会被攻破,成为敌军的驻地。
就在这时,孟方得到了王师的消息,知道另有一股军队护着君王退守南方,以求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他意识到自己还能为君王做最后一件事——坚壁清野、焚城毁粮,不给敌军留下任何补给。
城破的那日,孟方拔剑自刎,以身殉国;几位忠诚的亲兵则从杨花镇的四角放火,尽全力焚毁城中物资。
熊熊大火中,来不及逃离的镇民多被烧死;敌军入城,在发现一无所获后,大肆屠杀流民泄愤。
孟方的魂魄飘飘忽忽地在世间行走,和所有枉死的冤魂一齐流离。
他看到满目疮痍,看到无数惨死的尸体,听到哀哀的鬼哭,和一声声来自黎民百姓的指责。
他好像终于从魇症中清醒,被多日的疲惫蒙昧得麻木的心第一次思考:黎民何辜?
浩浩荡荡的亡魂队伍四处游荡,有的入了轮回,有的散为虚无,也有的跟在孟方身后,漫无目的地游走。
像是当初一同来到杨花镇躲避兵灾那样,如今的他们还将一同寻找归处。
这样不知浑浑噩噩地走了几日,孟方来到一处竹林。
他依旧有很多没想明白的事,并且还将继续想下去,但现在他不得不短暂地搁置所有思绪。
他看到一个红衣散发的男子轻飘飘地坐在竹梢上,金色的丝绦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