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匠, 听说早年在?镇上?给富户盖过气派宅院, 手上?准头没得挑。
这回从破土到打地基的活计全交给他?, 他?又带了三个壮年汉子, 四人搭伙,稳稳把?这差事包揽了下来。
裴家是土坯房子, 年头久远,早就不堪用。
前几日一场春雨, 雨丝算不上?密, 也谈不上?大,偏在?院里?积住了水,淌不出?去, 竟汪成了几处小?水洼。
后来虽用扫帚把?水扫净了, 潮气却渗进了墙皮里?。
黄土泥巴垒的排屋, 倒也显不出?大差别, 只新旧颜色有异,深一块浅一块,斑斑驳驳的, 更显得破败。
又是几声锤响,土墙很快倒塌,扬起的尘土像雾似的漫在?院里?。
平山村已许久没有这样动工的场面,眼下正是春种开垦的时节,大人们都在?地里?忙活,孩子们倒得闲,三五成群地过来瞧热闹。
裴榕也早早下工, 赶在?晌午回了家。
他?知道林杏会来,顺道从闹街拎了两份打糕,一份给阿哥和小?妹,另一份拿给了他?。
最?先砸的是裴椿的卧房,因为靠边、占地也小?,所以头一个落锤。
尘土飞扬中,林杏捧着纸袋子,和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边安静地看。
裴榕鲜少见他?这模样,笑着看过去:“今儿个怎么这么乖巧,不往前头凑了?”
人群前面站着裴松和秦既白。
汉子怕动静太?大伤了夫郎的耳朵,用大手把?他?两耳捂得紧紧的,可?又知道他?想看,没催他?到后面去站。
裴松是春月生人,如今已经二十四岁,在?这土房子里?住了二十四个年头。
爹娘走得早,裴榕和裴椿的记忆大多模糊,可?他?却记得清楚。
这排不起眼的破旧土房子里?,有爹娘最?后的身影。
以前日子忙,天不亮就背上?锄头往地里?去,在?家时还要编筐、搓麻绳做草鞋,好像从来没工夫惦念什么。
如今这土坯房子如山一样轰然倒塌,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些散碎的记忆,好像再也没法描摹出?爹娘在?后院栽树、在?灶房做饭的情景,眼底、心口都空落落的。
林杏看向裴榕:“大哥心里?不好受,我知道的。”
裴榕虽是汉子,已经算懂事,可?到底不如哥儿心思细腻。
他?偏头看向前面,孩子堆里?,裴松正靠在?秦既白的肩头,虽尽力站得挺拔,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秦既白不知晓裴松为何?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