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抓了把干草,把筐子的?缝隙填得满满当当,再盖紧筐盖,远远看?去,倒像装了些刚采的?菌子野菜。
出?了家门,日色浅淡。
秋风正萧瑟,卷起了田埂边的?枯草。
已是农闲时节,许多人家改作食两餐,早饭就做得晚些,有婆子蹲在门口摘菜,正瞧见俩人?,惊异问道:“哎哟裴家哥儿,啥时候家来的?”
裴松笑着应声:“就昨儿个。”
他们这一片多是农户,打猎是稀奇事儿,俩人?进山半个来月,少不了被人?盘问。
婶子放下?手中豆角,仰头问道:“这一趟可?是辛苦,打了啥好物件?”
裴松脚步没停,只笑着摆了摆手,含糊道:“山中这阵子静得很,费了不少力气,打到两只兔子,回头也好换些银钱。”
婶子洗菜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往汉子背后的?编筐上扫了扫,又笑着问他?:“这筐里装了些啥?瞧着怪沉的?。”
裴松随意道:“山里采下?些菌子野菜,想着到街上换点盐巴,要么过几天蔫巴了可?要白瞎在手里。”
婶子听?着,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掰起豆角筋子:“也?是辛苦你们,快些去吧。”
两人?应下?声,脚步放快了些。
这一趟并不着急,晃晃悠悠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转过路口,人?声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挑着菜担的?农妇、蹲在墙根磨镰刀的?汉子、追着狗跑的?半大小孩,好一派热闹景象。
秦既白常来镇上打交道,熟门熟路就往惯去的?铺子方向走,没多会儿就到了“张记皮货铺”。
店面不大,在闹街的?犄角旮旯里,因着年头久远,门头匾额都脱了色。
他?掀开棉布门帘,拉着裴松进了屋。
店铺伙计是个年纪尚轻的?小爷们儿,这会儿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算珠打得噼啪作响。
听?见动静伙计抬起头,瞧见汉子背的?大编筐,眼睛先亮了亮,可?再一细瞧没见到活物,眼神又很快沉了下?去。
他?搓着手迎上来,笑着道:“秦家小爷来了,这回又打了什么好货?”
秦既白也?没绕弯子,将背上筐子卸了下?来。
他?掀开筐盖,又伸手拨开厚实毛草,露出?小鹿的?浅黄身子:“前儿个山里刚打的?,没敢耽搁连夜背了回来,正是新鲜。”
伙计眼睛瞪得溜圆,张记皮货铺面小,来这里的?猎户带的?多是兔子、黄皮子,好些的?能有只狐狸,这样一头小鹿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