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夜已很深,拍在被上的手有节律地一下又一下,将她的瞌睡虫都勾了出来。
她闭上眼,紧紧抱着?阿哥的手臂,沉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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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远天才泛起鱼肚白,山野鸡就在后院儿叫了起来。
才逮回来的那只是母鸡,毛色虽不比豆饼艳丽,个头儿也小些,可那犟脾气?却有过之无不及。
裴榕将它和追风一块儿拴在后院儿,麻绳子留长了些,天才麻麻亮,这山野鸡就和狗子打了起来。
秦既白心里记挂着?皮子,裴松又没陪在身?边,这一夜睡得不安稳,早早便醒了。
他披上衣裳到后院儿,正?见到一番鸡飞狗跳。
追风才三?两个月大,平顺里从没见过这样犟劲的畜生,今早晨傻呵呵地想去同它耍儿,胖屁股撅得老高?,圆乎乎的毛爪子都伸出去了,登下被山野鸡尖锐的利喙啄了胖脸。
秦既白一阵恼火,提起根竹杆子作势要打,吓得山野鸡咕嘎乱飞,羽毛落了一地。
堂屋里,木门半开,清晨稀薄的日光落在门槛上。
黑团子正?窝在角落里舔毛,脑顶缺了一块儿,丑兮兮的。
今早晨做的大碴子粥,前夜里裴椿现泡了小锅的玉米粒子,笨碴子、粘碴子各一半,这样熬出来的粥既不会水成稀汤,也不会过于黏稠。
早晨熬时,她将泡好的芸豆、花生也一并下了进去,小火慢烧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出的锅。
干粮则是贴的萝卜丝饼子,特意多刮了小半勺膏白的猪油。
饼子煎得金黄焦脆,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裴榕看一眼角落里的追风,同秦既白道?:“我没想到山野鸡这样生性,实在对不住。”
“这不怪你,我没说清楚。”汉子埋头喝了口?汤,大碴子粥熬得浓稠,一股子谷物醇厚的香,他也气?闷,“往常豆饼也没这样。”
裴椿不住点头:“是说。豆饼这媳妇儿好生厉害,别?给它也打坏了。”
裴松听得一愣,哧哧笑起来:“咋就成豆饼媳妇儿了?”
“这山野鸡是母鸡,豆饼是公鸡,可不就是一对儿。”裴椿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晨里小白哥还给那母鸡扔进豆饼圈里了。”
桌下裴松抬腿踹他一脚:“再给咬死了。”
秦既白握住他手,温声道:“又不是斗鸡,没事儿的。”
“不成,我还是得去看一眼。”说罢裴松落下筷子,忙着?往后院儿去。
他这性子风风火火,想起什么?来非得立刻便做,秦既白拦也没烂,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