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就?是看上了我种地利索,眼下倒不叫我种地了。”
他是山里?孩子,除了种地干活儿不会别的,他也欢喜这些,那绿油油的菜地、黄澄澄的油菜花、一片连作一片的麦浪,都让他心里?踏实。
他站在长长的田垄上极目远眺,无尽处白茫茫,山野风浩荡荡。
世间万物多莫测,但?山不会骗人、水不会骗人,这土地更不会骗人,
“这地是好,哥也离不开。”裴松想了片刻,轻声说,“可就?算你?嫁了人,家里?的地也还在那儿,待到春来,你?想种就?回?来呗,要是嫌不过瘾,哥家这还好几亩。”
林杏微怔,脸上泛起一片潮红:“不、不是,不只是因为地。”
这红扑扑的脸蛋,和冬里?烫红薯似的。
裴松瞧出来了,他这哪是舍不得地,分明是心里?有了人,他握紧小哥儿的手:“你?不喜欢岑家小子那样的,那你?喜欢啥样的?”
林杏抬眉看了他一眼,忙又垂下了头,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比我大些、高些,再壮些的。”
“那岑连元只是年纪小,待他……”
“不是。”细密的眼睫轻颤,林杏看过来,一双眼红通通,“那岑家小子顶没用,遇上屁大点事儿都得找阿娘、阿嬷,做不了半分主,我喜欢的是能扛事儿的、能顾家的,是他自己?喜欢我、要娶我,而不是阿娘、阿嬷说啥是啥的。”
裴松静了好一会儿,皱巴着脸,试探问他:“你?这是有心上人了啊?”
林杏浑身一僵,猝然垂下头去:“没、没有。”
那就?是有了,裴松轻叹一气:“那你?该同婶子说清啊,也省得她为你?亲事干着急。”
林杏扁扁嘴,又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裴松皱紧眉头:“你?俩到啥情况了?拉手了?亲嘴了?私定终身了?”
“没、没有!”林杏紧张起来,“没同他说,我偷摸喜欢的,我俩一块儿长大,他、他该只是把我当弟弟。”
裴松沉默许久,村东头拢共巴掌点儿大,他在这地界活了二?十几年,就?没有哪家小子是他不认识的,比林杏大还同他一块儿长大的,他咽了口唾沫,哑声道:“裴、裴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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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天?日?落熔金,倦鸟还巢,裴榕推开篱笆墙进院,既没闻见柴火味也没闻见饭香,他想着难不成?不在家,才往里?走了几步,就?见裴椿正撑着脸坐在拐角。
见他回?家,小姑娘猛然弹起来,拉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拽,还没迈出两?步,裴松的声音自背后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