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洹之望着案上铺开写了一半的纸,眉头越发拧紧。
黑影道:“属下叫人去探,暂还没来回报。中途出了这档事,说不好是冲着二爷您,还是冲着乔家。”
“乔翊安在哪儿?”
“属下不知……”
宋洹之眉头突突直跳,沉下眼皮,默了半晌。
“叫人拿嘉武侯府的帖子,去京兆尹府打个招呼,务必将祝振远保下来,有什么变故,及时来报。”
黑影点头,正欲去,又被宋洹之叫住,“切莫走露风声,内宅这边,一个字都别提。”
祝琰正处孕中,何苦叫她跟着着急。外头的那些事,本就不该牵扯到家里的内眷。
他坐在案后,抬指揉了揉眉心。头痛的像快裂开,他已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个时辰不曾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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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药来了。”
一碗浓稠苦涩的黑色药汁,盛在白地青花的瓷碗里,端到祝琰面前。
她侧坐在帐中,已经卸了钗环妆戴,披在肩头的长发微湿,带着皂角清新的香气。
她手里捧着绣绷子,正绣一幅百福图。大红绸底子,包裹棉絮,轻柔和软,最适宜做婴孩的襁褓。
大夫说约莫在年节前后生产,那时候天气冷,京都冰雪直到二月打头才融。她准备先把襁褓、被褥、小枕头一并备齐,再慢慢跟着嬷嬷学裁婴孩的衣裳。
药一端到嘴边,苦涩腥气的味道就冲鼻而来。晚上就着菜汁只吃了小半碗碧粳米,怕沾荤腥又引发呕意。才觉着似乎没事,此时嗅到药味,胃里登时又翻腾起来。
她撑身站起来,就朝净室去。梦月急的在后叮嘱,“奶奶脚下慢着些。”忙放下药碗,追赶上去将人搀着。
胃里吐空了,弯身太久,头也是昏的,整个人飘飘摇摇,像没线牵扯的风筝,虚浮的一点力气都无。
才洗浴过不久,这么一折腾,又得梳洗一回。雪歌在柜前找衣裳,一抬眼见帘外多了个人影。
二爷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来,坐在稍间的炕上。
张嬷嬷从外进来,见着他唬了一跳,“二爷您回了?怎没人事先告知一声,家里也好准备准备。”
他好多好多个日子没进院子了,在外奔波不定,饮食无着,瞧着瘦了不少,清冽的眼底微微泛红,不知道多久没睡过觉。若早知道回来,叫小厨房给他做几样惯吃的东西,别的事帮他不到,饮食抚慰也是好的。
宋洹之摆摆手,示意不必。回眸瞥向里间,四个侍婢都在净室服侍祝琰。
张嬷嬷听说奶奶又吐了,这才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