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非伤筋动骨不可留。
先前于管事未曾将此伤的来历说出,莫非就是在等着此时面见今上, 请今上为她定夺?
她在心中猜想着于管事如此行事的动机,就见得旁边跪在地上的妇人以一种毅然决然的姿态将宽大的衣袖掀开,语带悲痛道:“草民成婚二十余载,自认也是个贤良妻子,但丈夫动辄打骂,子嗣更是变本加厉。”
“草民这只手臂,便是他们父子俩以莫须有的借口毁去的。”
“证据尽皆毁去,控告无门。”
“草民不求公正,只求能与此二人死生不复相见。”
“哪怕日后在宫中做个洒扫亭台的婢女,草民都愿意。”
蜿蜒似蛇的疤痕,恍若泣血的诉告,任谁听了也不免心中动容。
方才还对她百般嫌弃的婉贵妃此时倒成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只是她嚣张跋扈惯了,说起安慰言语来也带着几分别扭,落在旁人耳中更似嘲讽。
“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此等负心薄幸之徒,合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还有你那儿子,竟敢对母亲动手,当真是被教坏了性子!”
“一看你平日里便是对他们言听计从,这才养出两个白眼狼来。”
“三年过去都没对他们动手,你可当真是好涵养。”
眼看着婉贵妃就要连着于管事一起骂,楚袖心中哀叹,也便背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了。
然而对方脾气却大得很,登时便拧眉瞪她:“拉本宫作甚!”
“难道你认为本宫说错了?”
“这两个畜牲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楚袖闭口不答,也不能答。
不管她心中如何作想,帝王都不会依照她的心意来行事,就连于管事都说不敢求什么公正,只求能老死宫中,躲避这两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身为君王更不能偏听偏信,他今日若是因于管事一人言语将其夫其子处死,改日便会有数不清的奏章跃上案桌。
在后宫中纵横数年,婉贵妃竟连这些道理都不懂,可见其父其夫其子为护着她废了多大的心力。
恰如此时,若换成旁人在金殿之上大放厥词,早就被禁军拿下了,也只有一个婉贵妃还能对于管事指指点点,全然不顾帝王的想法。
见她不回应,众人又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望过来,婉贵妃一甩袖子,干脆不管了。
帝王此时方开口道:“你既如此请求,那朕今日便允你与丈夫和离,自此长居宫中教坊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