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待得取针后,我们为她换身衣裳,上个妆吧。”
看着躺在那里的宋雪云,楚袖不免想到中秋宴前她温柔浅笑着说挑那件广袖素蝶百迭裙时的模样,眼神缱绻而多情,似对未来有着无限期望。
宋雪云如今已然是油尽灯枯之象,作为最后一次的妆扮,楚袖想尽可能地让她高兴。
当时她未曾瞧见“自己”穿上那衣裙的模样,今日便全了她的心愿吧。
“自是可以,只是太子妃身边离不开人,你且去挑些衣裙首饰来便是了。”
秦韵柳端坐在桌边,这地方既可以瞧见宋雪云,也能观瞧见殿门,是个绝佳的位置。
楚袖得了应允便起身往侧殿而去,秦韵柳住进主殿后,侧室里的一应衣裙便都被挪到了侧殿去,她先前试衣换装便在那边,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
上次她落了水,那身衣裳是晕晕沉沉中初年帮着她换下来的,后来与其余配饰一起放在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中送到了侧殿。
她一进殿门便直奔目标而去,见得那木箱还好端端地放在原处,抱起便往主殿走,片刻都不敢停留。
一来一回费了些功夫,她进了主殿之时路眠已然在了,他将仍旧昏迷着的顾清修安置在侧室之中,见她进来便指了指内室道:“秦女官在里头拔针,待会儿就会出来。”
楚袖点了点头,将怀里的木箱放到了桌上,探身看了一眼顾清修的情况。
许是路眠与她所想一般,顾清修也被换了一身衣裳,正正好是中秋宴时那件青绿长衫,就连发冠都重新扎束了一番。
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顾清修,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路眠,终是忍不住问道:“这是你换的?”
路眠不觉有异,施施然点头道:“想来太子妃也想见见这身衣裳穿在太子身上是个什么模样。”
宋雪云醒来后,顾清修便长睡不起,两人像是话本子里中了恶毒诅咒的佳侣一般难以相见。
今日一见,之后便是天人永别,路眠也寻不到个合适的衣物,索性将中秋宴的衣裳又给他套了上去。
所幸他在军中待过几年,穿衣束冠的速度有刻意练过,再加之顾清修昏睡也不能提什么意见,只能任由他摆弄,也便飞快地换好衣衫将人扛来了此处。
闻言,楚袖指了指桌上的木箱,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待会儿便为太子妃换衣上妆。”
“速度大约比不得你快,得再有盏茶功夫。”
路眠还没来得及表态,内室里秦韵柳便喊了:“探秋,将东西拿进来,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