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这样大一份人情,却还不曾当面谢过你,实在失礼。”
屋什兰甄端着汤碗,只是吹,不喝,继而道:“你不欠我,实在要欠——也是她欠的。”
何端仪听出她心里有怨,叹了一声:“你怪她,可你也一样,把苦果揽给自己,若真如此,你怎知道她能不伤心?”
屋什兰甄眼里起了风波,嗫嚅道:“可我也别无他法了。”
“有人和我说,死生有命,苦乐在心。”
她这一回确知“有人”是何人了,甚至能平白想象出那人说话时的神色和语气,听惯她那么多穿凿附会、强词夺理的时候,难得有本正经,屋什兰甄哑然失笑,笑得眼眶也热起来。
何端仪又说:“她也不舍得,还要我常来找你聊聊闲天,说你也是一人在长安,别人瞧你冷冷的,都不敢上前说话,想是寂寞也没个人热闹热闹。我也问她可要留个口信与你,她不要,说时日久了,自然忘去最好,若留下个什么东西,想到了又总要难过。”
“我想这天地万物当中,人才是最孱弱的一种生灵,爱也痛,怨也痛,想也痛,忘也痛。”她见对方依旧是食不下咽的模样,知别无他法,唯有一个等字,“阿甄,你其实也不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