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吵,竟将这盘点心下酒吃了个干净。桌案收拾罢,款冬渐觉头脑发沉,知药效已生,她知酒中玄机,故只佯做个样子不敢多饮,且服过甘草汁以解曼佗罗花毒,此时却也不免有困倦之意。
她移目看屋什兰甄,倚在床头,两颊胭脂水粉润过一般绯红。款冬催她躺好,掖紧被子,又探手摸她的颈间,温度也火炙似的高起来。
她还偏要趁机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逗弄人:“阿甄,你是不是喝不得酒?”
对方睡着一样,只有均匀的吐息,春雨一样缭住她,款冬还想再摸她的鼻尖、额头、眼睫,只差半寸远了,却又迟疑地缩回手,没人瞧见,自己脸先热了,只将声音放轻些问:“你听得我说话么?”
屋什兰甄闭着眼,连开口的气力都不太有,但还是将她的手轻轻一攥。款冬稍稍安了心,“我是谁,你晓得么?”
她先是迟缓地点头,又艰难地呼了口气,“……任凭你是谁。”
款冬直直望着她,心里伏蛰的酸、甜、苦、涩,春雨一浇,鲜笋一样萌发出来,涨得心房五味杂陈,不尽欢,不忍心,不舍得。
“你知道款冬么,是一味药,也是一种花。”她眼里的怅惘渐渐不再,只余下一种平静的柔情。
“这种花,不是解语花,胜似解语花,最谙风情,最晓人意。若你情甘,便为你开。死生契阔,同心同归。”
她不知道说与谁听,只是觉着说出口心中方且好过一些。
休叹不逢缘,休叹不逢缘。
这是开元二十四年元月十六,街鼓振响,城门将闭。
守城的门卒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打呵欠,一边却还要挨个盘查出入者的身份——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辰之一,长安近郊或城厢的百姓常会白天挑担进城做些小买卖,再赶到晚上城门关闭前回家去,这类小商小贩不需出具过所,而是凭里正开具的文牒证明身份,且因频繁出入城,多半都混了个脸熟。
出城的队伍中突然爆出一阵哗然。今日右金吾卫大将军杨贺值守通化门,闻声立刻提刀上前,喝道:“让开,不得喧哗!”附近的金吾卫也迅速聚过来,拦住欲看热闹的民众。然而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一菜农的担子被柴夫的板车撞翻,由是生出口角,再到大打出手。
“无知刁民。”门卒骂骂咧咧将人分开,押到城墙下等候另人处置。唐律对当街衅斗者的处罚丝毫不宽减,凡斗殴者皆笞四十,倘若见血便要杖六十,这二人脸面上皆挂了彩,待验过伤,量刑恐怕只重不轻。
他往回走,准备继续放行出城,又听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