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过会让你平安离开长安,”屋什兰甄轻轻说,“不需要难过。”
“我是为这个么?”她望一望对方,一股陌生的涩霎时间从喉口流向五脏六腑。她毫无因由地迫近,迫近她的唇、她的鼻,她岫玉一样的眼睛。
不止是眼睛。屋什兰甄仿佛是一尊岫玉的像,有人逼近,她却连闪躲都不知躲一下,要静静矗到海枯石烂一般。
“你在发什么愣?”款冬怅怅地蹙起眉心,“若真被人轻薄了也不晓得么?”
屋什兰甄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也避而不答,“你过去问我,为何替朝廷做事,不替百姓做事呢。”她的话音一个字一个字渐弱下去,“我不为朝廷,也不为百姓,我所作所为,过去是为我自己,现在或是为着——你明白么。”
“阿甄,我若说我后悔呢?”款冬怃然,好似被汲去了全身的气力,分明怀藏了千头万绪要讲,此刻却如鲠在喉,“我将你的安危牵扯进一盘烂棋,你却真心实意为我。”
“可是我不悔。”她静静擦去她眼下的泪,又一次柔声道,“不需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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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已许腰中带(一)
叶思衡人在湖南,却是最晚得知思矩受伤的那一个——她在乡间,迟好几日才从镇上听说消息,匆匆赶来长沙。幸好有周南乔的打点照顾,这几日思矩烧已逐渐退了,人也慢慢有了些精神气,她方才安下心,又抽空单独向周南乔道一回谢。
对方态度淡淡的,客气但不热络,“举手之劳。”
叶思衡说:“从上海到长沙,这一路也只是举手之劳?”
周南乔仍然礼貌笑笑,也没有分辩的打算,已经准备借由告辞了,忽然又转了意思,“说起来,我也有一事相请。”她将耳后的头发重新别了一遍——这个多余的动作让她显得不够自然,“思矩伤势虽好了不少,医生却也叮嘱仍需仔细将养,若回了天津,在家中闷也是闷着,我想不如便去上海,到我那里玩一阵子,有客房,也有人照顾,凡事都方便。只是叶伯父那边,恐怕还要麻烦你说一说。”
“我以为什么事,”叶思衡挂着客气的笑,“周小姐为阿璟好,我爹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谁去说都一样的。”
周南乔坦然道:“由我说,便好像来得有所图谋似的。”
“你没有么?”叶思衡反问。
“用这种词?”她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伯父不能知根知底,你心里也没数了?”
叶思衡也不让步,“一码归一码。”
周南乔微微拢起眼睫睨她,觉得此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