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条子再一贴,所剩的最后一桩要事便是祭祖师,香供上,头叩罢,全戏班的人再一齐去饭庄聚一餐,就算正式停演休息了,自此到年后便有一段难得闲暇的工夫。
腊月二十五,玉皇阁有庙会,雁萍等几个早早便商量着要去逛一番,又问思矩:“一起嘛,这般热闹的多久也不见得能逢上一回,师父总得许你一天空闲是不是?”
叶宗棨还是管思矩管得更严,日前封箱戏演完,聚餐回来便把她单独叫出去训话,照旧是挑毛病。思矩自己也晓得挨骂并不冤,她此前演扎长靠的刀马戏居多,平日里练的也更多是唱念和工架,故而串演个青衣也能算游刃有余。至于要打出手的武旦戏,虽亦是一日一日臻于完善了,但相比前者,总还是觉得欠几分火候,硬本领没别的诀窍,门路只一个字,练。
因此昨日早上又是一刻不差起来出晨功了,整个院里除了栏里的鸡,活动的就独她一个。
思矩说:“我是要去……只是师父让我带周小姐一起。”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周小姐第一年回来,人生路不熟,家里也没有年纪相仿的姊妹,自个儿去街上逛,总归是不让人放心的。”
雁萍道:“那恰好大家一起!我可听说了,欧洲人的火车都在地底下钻穴跑,还喜好冷水冲生酒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思矩轻轻掂一下她的耳朵:“你自己去找几本画报看看不行?净拿这些有的没的叨扰人家,也不怕笑话。”
“我看这周小姐为人挺亲切,才不像个动辄瞧不起人的样子,”雁萍心直口快,“别的倒不怕,就怕她嫌咱们叽叽喳喳太聒噪。”
“可是,”叶思矩提醒她,“你上回在台后讲周小姐的闲话,还被人家听到了呢。”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雁萍捶了下大腿哀号起来,不知是在试图说服谁,“况且你不也一起的么,可见周小姐果真心肠好,是不介意的。”
“共犯”无奈极了:“哎,你少说些话吧,说多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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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泊下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司机正要出来为大小姐开门,南乔却已经自己推门下去了,还催促道,“刘叔叔,您赶紧回去吧。”
路对面,雁萍扯扯思矩的袖子,发出一声缺乏具体意蕴的惊叹:“哇……”
不等思矩说话,琬师姐先行开口:“行啦,没见过汽车还是没见过人?”
周小姐很随和,半点架子没有,只是或许有地生的缘故,显得不太健谈。雁萍说:“您要是不怕我们吵,大家就一起,都是来逛庙会的,人多了好玩,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