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静得有些尴尬了。
匣子咔哒合上了,思矩先无奈地笑了声,“唉,讨厌得很。”
两个人都笑了。
然后是周南乔开口,嗓音温沉,“不去。”
思矩想点头,却又止住了,肩头僵僵耸着,眼神空旷。她怔然地重复一回对方的话,“不去。”然后声音又微弱了几分,“我不想去。”
她也纳罕自己怎么突然就把真心话轻易宣之于口,连师娘问时她也只吞吞吐吐讲道“心里有些不自在”。但更奇怪的是,这话讲出口时,并没有招致想象里洪泛一样的委屈,她像是一根时刻张紧的弦,终于被拧松掉,好以一种平静的、疲惫的姿态蜷缩起身体。
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略施力捏了捏肩胛的骨肉,不痛,只听周南乔又道:“你若是不想,我会有法子来解决。”
“真的么?”思矩眼睫一闪,随后又忧心道,“那曾镇守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有得罪……”
所以还是先不麻烦为好。
周南乔吓唬她:“上一个怕得罪他的姑娘,原是省立女子师范的学生,现如今已成六姨太了,生育了一儿一女也不曾正式过门,整日就锁在那深宅大院里,怕她反起悔来要跑呢。”
思矩嘴唇抿得有点白,没再吭声。
“倘若信得过我,就不消再顾虑这些,只管放一万个心,等到年后开箱戏时,结果如何且自己看。”
“我自然信得过周小姐,只是——”
周南乔食指竖到唇前,不露声色地止住她的话。
“稍慢,”她顺手替对方将一绺掉出来的长发掖回耳后去,又歉意道,“我方才略略分了心,有些没听清楚,思矩刚刚是说什么?”
“我是说,我自然信得过周小姐,只是为这样小一桩事——”
周南乔忽地扑哧笑出声,一双眼笑起来便是花影荡漾,月影婆娑。
“你啊。”
她落下半句,便不讲了。周小姐吐字也像画画儿,爱省笔墨,工于留白,喜笑嗔怒全恰好地藏进不言中,什么都没说了,反而愈发让人左思右忖浮想联翩。
她在这一方留白里,揉着耳根仍又是笑又是叹气,笑够了才揭过,“你再说。”
叶思矩后知后觉,一瞬里后悔这油彩不该着急着卸去,她觉着脸上发烧,自己仿佛对着一炉火似的,热气烘到额上、耳郭上、脖子上,柴禾还会崩火星子,险些燎着了眉毛,让人慌张得紧。
“我说……南乔姐姐。”
第14章 新月与愁烟(三)
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毕,“封箱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