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偶有几幅水墨卷,虽少,但究竟是家学渊源深厚,气韵生动,用笔骨梗,可见功力不浅。
这是师父说的。
面前是一轴灞桥折柳图,循声回头,来者正巧是周家老爷子和刚归国的大小姐,自然要谈笑寒暄几句。阿璟偏偏在这时候走了神,只隐约听得周老爷子介绍自己孙女,周南乔,二字好取出自《诗经》,只是具体哪句她并未注意听得。
末了打量一番阿璟,问,这是叶先生爱徒吧,常闻美名,改日必亲往一睹风姿。
师父在她肩头按了按,示意她讲话,可阿璟一时好似被什么魇去了心神,不知道他们讲到哪里,视线从灞桥图上抽离回来,人仍是半空的,接不上话,微微窘红了双颊。
“这孩子,看呆了,想什么呢?”
师父替她解围,周老爷子和南乔也友善地笑起来。
“既然感兴趣,让南乔陪你转转,总归她不喜欢跟这些先生老爷们周旋,刚刚还跟我抱怨,说乏味得很,这可算见着个年纪相仿的妹妹,能说到一处去,否则啊,这会儿怕是已撂挑子回家喽。”
南乔极淡地抿了下嘴角,恰有人走过来问好,周老爷见她兴致缺缺,适时地让她带阿璟去别处转转。
阿璟不敢辞,但心里不免打鼓,师父不在,她自己面对这样一位大小姐,哪有什么“能说到一处”的话题来,不在人家面前出乖弄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恰好又有宾客陆续过来寒暄,一对衣冠楚楚的中年夫妇,几个军官模样的男子。周南乔轻轻呼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显然已是不够耐心。
再目视阿璟时仍是一双静若秋波的眼,毕竟家教很好,不耐烦也不迁怒,口型说三个字:快走呀。
避开人群往僻静处走远一些,只剩她们二人,南乔才主动开口:
“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我吗?”她眉目紧张地颤了颤,下意识捏衣角又慌忙松手,这身衣裳是借师姐的,弄皱了可要惹人不悦,“周小姐可以叫我阿璟。”
她声音很小,中气不足,和戏台上唱念做打神采飞扬的角儿大有出入。这位千金小姐似是觉得滑稽,无声一笑,摇一摇头。
“是我问的不妥了,”她说,“可否一知姑娘姓名呢?”
这回阿璟听懂了,因为对方把重点咬得很清楚,一个词明明白白掰成两部分,像一块木柴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
但她仍是局促,从来没人如此郑重而执着地要知晓她的姓名,可能恰是因着太久不提,三个字从嘴里倒出来十分艰涩,她甚至额外多思量一秒钟,以确保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