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认识强叔比拉链晚,心思也粗犷,没想那么细,只觉得带个女人上路挺麻烦。
之前听说阿声一直由强叔资助上学,上大学想出省外,工作也不想呆茶乡,强叔为此发过好大的火。强叔除了一个亲儿子,就只有阿声这个干女儿,平时还挺宝贝的。
拉链强调:“平常她跑哪我不管,现在她跟我们的车出来,要是跑丢了,强叔叼你还是叼我?”
罗汉含糊骂了两句,掏烟盒抖出一根咬上,折回去看着车子。
他们原计划出了省界,下高速休整一晚,次日再开一个白天。如今多了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他们决定三人接力,一鼓作气开到目的地,把阿声带给强叔过目,之后她再如何折腾,干他们鸟事。
夜路约1600公里,汉兰达上三人累得人仰马翻,终于赶在午饭前抵达强叔所在的海城市人民医院。
刚下车,一股反季节的暑气扑面而来,阿声脱掉冲锋衣和摇粒绒外套,只剩一件长袖打底衫。热气像一根根针,刺痒着上衣的肌肤。她又卷起袖口当中袖穿。
罗汉早扯掉毛线帽,和拉链一样只脱得剩短袖,骂了几句鬼天气。
走到心内科病房门口,三人列队默默走成了品字行,阿声成了“女士优先”打头阵。
三人间病房拉起窗帘和隔帘,宽敞、亮堂而通透。
阿声走到卫生间的拐角,一眼捕捉到中间病床上半躺着的罗伟强。
“干爹……”她走到床尾才开口。
拉链和罗汉依次停在阿声旁边,一前一后叫了强叔。
罗伟强脸上表情慢慢凝固,病痛缓过来,平常那股威严感恢复大半。
阿声抢先说:“是我非要跟着他们来的,跟他们没关。”
拉链只微微皱眉。
罗汉目光越过他,偷瞥了阿声一眼,表情无辜。
路上哥俩通过气——主要是拉链拿主意——阿声擅自离开茶乡一事,强叔要追究起来,他们就一问三不知,反正强叔比条子好对付。
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还算讲义气,没乱给他们扣罪名。
与此同时,病床边坐着的年轻男人缓缓起身。
对方看上去比阿声大不了几岁,说是医生没白大褂,穿了一件纯黑短袖,说是护工太浪费这张脸和身板,应该就是传说中救了罗伟强的年轻人。
他穿了一条旧的墨蓝牛仔裤,手机和钱包经常塞裤兜,磨出了两道对称的l型白痕,裤-裆也有一条竖线。更多醒目的线条出现在裸露的黝黑双臂上,这人肌肉感恰到好处,瘦实有劲,不像罗汉过度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