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阿香低着头,她自嫁入李家这么多年,就生了宝儿一个,这几年也没再怀上,李大洪心里一直有怨气,觉得是她肚子不争气。
再加上婆母和几个妯娌平日里明里暗里地使绊子,还故意将粗活累活全丢给她,把她当牲口使。
稍有不顺,就非打即骂,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屋外,李大洪背着手,满院子溜达着。
宋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最后停在了新盖的厢房上,眼神怨恨。
此时李大洪心里想的是,三年前他在这院里学编竹筐时,牛家的屋檐还是茅草铺的。
如今正房两侧各起三间厢房,连竹编作坊都搭了遮雨棚,青石垒的墙基足有三尺高。
他就说牛家这些年肯定赚了不少钱,当初却只给自己那么点工钱,越想越觉得牛家亏待了他,心里那股怨气愈发浓烈。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牛婶正在给宝儿添第二碗羊奶。
孩子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牛阿香连忙拍着女儿的背。
“慢点喝,锅里还有。”牛婶心疼地擦去宝儿嘴角的奶渍。
牛阿香低着头不说话。
她想起前天晚上,宝儿饿得直哭,她偷偷去厨房想给孩子煮碗米汤,却被婆母撞见,骂她败家,说米是要留着给几个乖孙吃的。
她只能含着泪,把米倒回米缸,抱着饿得直哭的宝儿回屋。
“给我来。”牛婶带着牛阿香回屋里。
趁人不注意,牛婶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阿香,这是娘攒的一点银子,你拿去给宝儿买些吃的。”
牛阿香连忙推辞:“娘,这怎么行......”
“拿着!”牛婶硬塞进女儿手里,“你看看宝儿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这个当姥姥的心里难受啊。”
牛阿香攥着布包,眼眶通红,着实有苦难言。
她何尝不想给女儿补补身子,可每次从娘家带回去的东西,不是被婆母没收,就是被妯娌们瓜分。
灶房里飘出炖红烧肉的荤香,八仙桌上已摆开十二道硬菜。
梅娘抱着穿红肚兜的牛娃挨桌收红封,粉团似的孩子格外可爱。
这次的满月酒,牛家就请了一些亲近的亲戚和村里的邻里,总共也才坐了三大桌。
就在牛家其乐融融地准备开席,几辆马车缓慢驶进了村子,朝着村西头而去。
张德子家。
张德子的媳妇龚氏在院子里晾晒衣裳,远远瞧见几架马车朝自家方向驶来。
她直起腰,手搭凉棚朝村口张望,心里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