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小姑娘一个人去河边也不安全。
二丫有些诧异,有些不情不愿的,但是没有胆子说“不”。
只能任由宋芫跟在她后面。
好烦啊。
二丫气呼呼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宋芫望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小丫头似乎有点小脾气,还一直在他面前装出胆小懦弱的样子。
二丫越走越快,快到河边时,几乎是小跑过去的,把宋芫远远的甩在身后。
此时河边,已经有年轻媳妇和大婶们在洗衣服了。
看见二丫,大婶笑道:“哎哟,我们二丫就是能干,天天都过来给妹妹洗尿布。”
“哪像我家那懒丫头,让她干点活都不乐意,只顾着在家里绣花,”另一个大婶看似抱怨实则炫耀道,“又卖不了几文钱,还要把眼睛熬坏了。”
以前宋家过得好,招了嫉恨,大家平日里不敢当面说什么,背后总免不了说闲话。
现在宋父宋母都没了,她们也不至于跟几个小的过不去,偶尔也避免不了讽刺几句。
村里谁都知道,这宋家啊,是完了。
宋大树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整天干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村里哪家闺女能看得上他的。
至于二林,听说学识极好,就连夫子也夸奖过他,但有啥用,宋父死了,他哪来的银子交束脩。
一年可是要好几两银子,就算是把二丫卖了,都够不上。
二丫一个丫头片子,就更不用说了。
“可不是嘛,没爹没娘的孩子,是该懂事些了。”
“你娘就是死得早了,不然等你家二林考上状元了,还能享享福。”大婶笑呵呵道。
年轻媳妇们跟着笑了起来。
二丫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张翠花,在孩子面前说啥呢,嘴巴塞粪了,这么臭。”牛大婶站起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
“还有你大山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我跟你说,没门!”
牛大婶骂完,对二丫说:“别理会她们几个嘴碎的,二丫,你过来我这边洗。”
大山娘不服气反驳道:“牛嫂子,话可不是这么说,二林爹娘都没了,还留下两个拖累,家里又没田地,如果不被人收养,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她又说:“二丫,你回去也劝劝你哥,让他别犟了,除了我们家,谁还会收养一个外姓人,我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也断不会缺他一口吃的……”
大山娘的嘴一张一合,发黄的牙齿里还塞着菜叶,喷出来的口水恶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