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愚钝,臣这些时日思来想去,陛下始终不肯处置严家,或许另有打算。臣今日来,便是为了弥补。”
若他的直觉没有错,皇帝留着严党,恐怕并非是舍不得,而是为了不叫文官抱团。若当真如此,一旦严党彻底落败,皇帝的制衡之术恐怕就会失去平衡。若在此时,他提出以自身为引,分化文官集团,或可顺势推动岑镜告御状,令邵章台落马。
皇帝并未正面回应厉峥的话,反倒是岔开话题问道:“你可知,朕如今为何长居西苑?”
内臣的姜茶端了上来,放在了厉峥面前。皇帝示意厉峥饮茶,自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皇帝赐的茶,厉峥自是不敢推拒,他端起茶盏,饮下半盏。
厉峥放下茶盏,再次看向皇帝。他确实不知皇帝长居西苑的缘由。他一直觉得,是当年宫女宫变,险些勒死皇帝,导致皇帝对紫禁城心有余悸。再兼西苑地势开阔,适宜建更多的道观,因此而长居西苑。
但眼下听皇帝的意思,是另有缘由?
厉峥如实道:“臣不知,还请陛下赐教。”
嘉靖双眉微抬,轻叹一声,徐徐开口道:“宣宗文治武功兼备,驾崩时年仅三十七岁。英宗驾崩时,亦年仅三十七岁。代宗驾崩时,年仅二十九岁。宪宗重用宦官,在位时间长些,二十三年,可驾崩时,刚过不惑之年。孝宗驾崩时,不过三十五岁。”
不知皇帝为何会说起这些,厉峥不解,但静静听着。他隐隐感觉到,皇帝的位置所看到的局势,与他看到的相比,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嘉靖接着道:“朕之兄长,先帝武宗。论武,应州大捷亲自披挂上阵,又亲征蒙古,平定叛乱!论文,对内清丈田亩,均平赋役。设皇庄榷场直掌商税,盐政改革使户部太仓年收大涨。对外,他通晓番邦多国语言。革新航海之术,使我大明承袭祖制扬威四海,做天下共主。”
嘉靖看着厉峥的眼睛,眸色间似有隐痛,“便是这般一位皇帝,在位十六年,年仅三十岁,落水之后竟一病不起,英年早逝。”
嘉靖看着桌上寿山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早已流逝在记忆长河里,披甲阅兵、洒脱不羁的英姿。
嘉靖唇边闪过一丝嘲讽,头微侧,看着厉峥问道:“你说,我大明的皇帝,怎就活不长呢?”
厉峥怔怔地看着嘉靖,过去那些一直了知的事,忽就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恍然意识到,文官集团的势力,恐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强悍。他本以为他混迹官场多年,早已对许多规则了然于心。但此刻听着皇帝的话,他忽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