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善冠,腿上盖着薄毯,斜靠在引枕上,正看着手里的奏疏。
厉峥作揖行礼,“臣厉峥,见过陛下。”
嘉靖帝合上手中奏疏,透过帘子看向厉峥,“今日觐见,可是有事?”
厉峥想了想,敛袍单膝落地,颔首开口道:“臣今日,特来向陛下请罪。”
“哦?”
帘内嘉靖帝轻笑,“何罪之有?”
厉峥一字一句地清晰道:“臣之前前往江西,在替陛下履行巡视江西之责的同时,亦在暗中查探了严世蕃。臣越职私查,有违圣令。臣自知辜负陛下信任,但请陛下责罚。削官罢爵,臣无有怨言。”
听他这般说,帘内的嘉靖帝,唇边反倒闪过一丝笑意。嘉靖帝开口问道:“为何如今方来请罪?”
厉峥微微颔首,回禀道:“锦衣卫,本该履行监察百官之责。臣不敢再欺瞒陛下,臣近日听闻,文官过些时日,欲上书限制锦衣卫权力。之前暗查严党,实乃心怀忧国之心,唯恐严党危及社稷,故想着多查些证据在手。但在得知此消息后,臣思虑再三,深觉文官此行极为不当,或于国不利。如今心间也是后悔不已。陛下对严家不赶尽杀绝,或许另有用意。臣……许是不该暗查。”
听罢厉峥这番话,帘内传来嘉靖帝几声轻笑。厉峥不解抬头看去,这笑声里,倒是听不出什么不悦之意。
嘉靖看向帘外的厉峥,唇边笑意更甚。之前他去江西时的奏疏递上来时,他基本就知道厉峥在江西都干了些什么。上次来面圣,还在他跟前撒谎,着实叫他不喜,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今日这番话,才是他想听的。
“进来。”
嘉靖冲厉峥招手,“来朕身边坐。”
厉峥愣了一瞬,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忙行礼,站起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许久未这般近距离地面圣,厉峥的目光落在嘉靖帝的面上。他翼善冠下露出的鬓角,白发比从前更多,他当真老了许多。嘉靖指一指矮桌对面的位置,示意厉峥坐下。厉峥颔首,敛袍坐在了软榻边缘。嘉靖帝也于此时坐直了身子。
嘉靖抬手示意身边的内臣,“给厉峥倒杯姜茶,暖暖身子。”
内臣行礼去倒茶,厉峥微讶,颇有些诧异地看向皇帝。嘉靖隔桌看向厉峥,笑问道:“今日来请罪,是怕文官弹劾你,丢了官。还是真醒悟了过来?”
皇帝这话虽问得直白,但语气间,却莫名带着推心置腹之意。厉峥颔首,如实道:“不瞒陛下,臣今日敢来请罪,便已做好丢官的准备。臣所在的位置,不如陛下看得高远。但臣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