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花甲的徐阶,身形清瘦,头发与胡须尽皆花白。他头戴儒巾,身着藏青色暗纹提花道袍,整个人显得儒雅又随和。张瑾先一步上前,俯身至徐阶身侧,低声道:“家主,厉大人到了。”
“哦!”
徐阶立时坐起身,回头看来。厉峥恰于此时走上前,行礼道:“见过阁老。”
徐阶将手里的书卷和叆叇都交给张瑾,站起身。他手下比画两下,对那抚琴的侍女道:“准备上菜。”
琴声停下,张瑾和侍女一同离去,很快便有小厮抬来一张方桌并两把椅子放在廊下。
徐阶对厉峥道:“还没吃饭吧?坐。”
说着,徐阶便已在椅子上坐下。厉峥走过去,在徐阶对面坐下。徐阶看向厉峥,笑问道:“见过沈杉了?”
厉峥点点头,“多谢阁老照看姐姐。”
侍女们已陆续端上菜品来,厉峥扫了一眼,都是他爱吃的。张瑾同一名侍女上前布菜,徐阶示意厉峥动筷,“边吃边说。”
厉峥幼时曾在徐阶府上住过一年,他便也没客气,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一旁的张瑾边给徐阶布菜,边笑道:“厉大人还是同幼时般,跟家主亲近。”
厉峥一笑,自低头吃饭。
徐阶面上溢满笑意,似认同张瑾的话般,点了点头。他举筷夹菜,边对厉峥道:“这一趟江西,差事办得极好啊。可有遇险?”
桌上碗碟轻碰的声响,颇有几分日常温馨之感。厉峥咽下口中的菜,对徐阶道:“第二趟上明月山,出了点差错,但好在无人伤亡。”
徐阶叹了声,道:“无事便好。今日去面圣,陛下如何说?”
厉峥如实道:“敲打我莫要结党。”
徐阶笑道:“之后严家的事你莫再参与,等判下来,陛下疑心便也消了。”
厉峥抬头看向徐阶,直言道:“我的身份凭证。”
徐阶没有抬头,只道:“先吃饭。”
厉峥听罢,放下了筷子,身子后靠,靠上了椅背。他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徐阶。
徐阶见此,眼露一丝不耐。
片刻后,徐阶唇边挂上笑意,接着道:“你那个手下,项州。前些日子回京,给一个姑娘脱了籍,是你身边那个仵作?还找人绣了婚书,想成亲?”
厉峥目光移开一瞬,道:“这是我的私事。”
他的行踪,一向逃不开徐阶的眼。
徐阶叹了一声,道:“贱籍女子?可是日久生情?”
厉峥听罢,没再多言。
徐阶看向厉峥,接着道:“我有个孙女,去年刚及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