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去没多久,赵长亭便提着一袋银锭子来了牢房,跟她打了个招呼后,便去提那些铁匠。不多时,赵长亭空手出来,身后跟着一群铁匠。
众铁匠一路上感恩戴德。言语杂乱间,岑镜甚至听得几声“厉青天”入耳。她实在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抬手掌根抵住额头,用衣袖遮了半张脸,旋即笑了起来。厉青天?厉峥?这怕不是她这一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众铁匠路过岑镜身边时,岑镜唤住了周乾。待周乾停下后,岑镜拜托一名锦衣卫,去将暂住衙门的李玉娥叫了来。等李玉娥的这段时间,岑镜将李玉娥的病情详细告知了周乾,并告诉他,停尸房里的两口薄棺内,便是他的两个孩子。
周乾进了停尸房,岑镜没有再跟进去。不多时,只听得声声沉痛的哭声传出。等李玉娥到来后,岑镜便直接让她进了停尸房,她自己则一直守在门口。停尸房内哭声嚎啕,当真叫闻着悲切。
许久之后,周乾红着眼睛从停尸房内出来,外出找了辆车,在牢内衙役的帮助下,搬走了两个孩子的棺木。夫妻俩互相搀扶着,在岑镜面前跪了下来,向岑镜道谢。岑镜连忙将他们拉起,只叮嘱他们,日子要向前看,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夫妻俩本想再去跟厉峥当面道谢,但岑镜念及厉峥手臂伤着,无法穿衣,衣衫不整不好见人,便替厉峥回绝了,承诺他们会向厉峥转告谢意。夫妻二人听罢,这才再次行礼,一道扶棺离开了衙门。
岑镜站在牢房门外,目送周乾和李玉娥夫妻二人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岑镜莫名深深吸了一气,旋即一声长叹。厉峥此行江西的事宜,到此便算是彻底了了。回望这一趟江西之行,经历的事,当真是比京里一年还要多。
周乾夫妻俩离开后没多久,已死铁匠的家眷便也陆续到来。这一下午,岑镜在无数哀戚的嚎啕哭声中度过。她整颗心便似落进了一口闷缸里,沉闷着,郁结着,一口气始终是不畅快。
到了晚饭时候,岑镜看着停尸房里还剩下的两具尸体,便想着要不今夜不去找厉峥一道吃饭了。这两名死者的家眷想是住得远些,不若她多等等,今日将这事全部办完便是。
思及至此,岑镜便拜托牢里正好要去吃饭的锦衣卫,去给厉峥带句话,晚饭她不过去了,叫他自己用便是。那名锦衣卫痛快应下。
众人刚走,赵长亭便进了牢房,朝她走来,“镜姑娘。”
岑镜闻言起身,行礼道:“赵哥?到饭点了,你怎么过来了?”
赵长亭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青布袋子,道:“你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