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厉峥站起身来,去门外唤了人传饭。不多时,饭菜上来,二人一道坐下吃起饭来。饭间,厉峥问了问关于尸体认领的事,岑镜细细告知于他。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一日之内,尸体应该都能认领完。
待吃完饭,看着厉峥喝下药。岑镜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厉峥,对他道:“我给你洗头发。怎么洗呢?你找个地方躺着?”
刚端起茶盏的厉峥,心间闪过一丝暖意,他转而看向岑镜,对她道:“等两日吧,你手上的伤好了再说。”
岑镜抬手,将手掌立在厉峥面前,“愈合
了,方才沐浴时我都将纱布拆了,小心着别扯开就成。“她那道伤,看着虽然长,但不算深,不过一夜的功夫,便差不多了。晨起时又换了次药,已是无恙。
厉峥看向岑镜的掌心,见那道伤口,确实已愈合,长出的新鲜血肉呈现一道嫩粉色的伤痕。
厉峥见此,便点头应下,对岑镜道:“去净室,躺着的话,我头得悬空,肩膀撑不住。我低着头你来洗。”
“也是。”
岑镜应下。二人便一道起身进了净室。
进了净室,厉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岑镜走上前,先给他解开网巾,而后拆开他的发髻。
待发髻拆开,厉峥便弯腰俯身,岔开腿,左臂手肘撑在了腿面上。
岑镜在他两腿中间放了一个铜盆,提了水桶在旁,搬了凳子坐在他身侧,拿起水桶的水瓢,舀了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水流冲开厉峥的头发,顺着他如瀑般的青丝顺流而下。
岑镜舀了数次水,待将他的头发全部打湿,便将打碎的皂角混着白芷揉进了他的发间。
厉峥静静地趴着,身子的重量都落在左臂上。在岑镜纤软的手指揉进他发间的那一刻,厉峥便觉心海涤荡起一片片涟漪,仿佛一把坚硬的绣春刀跌进了一汪沁人的琼浆中,逐渐褪去了它全部的锋利。
上一次被人这般悉心地照看是何时?显然在他久远又模糊的记忆里,已经找不到相关的锚。但此时此刻,却格外地令他贪着。
“我放过了那些铁匠。”
厉峥忽地开口。他目光看着眼下铜盆里尚在波动的清水,清晰地感觉到那双自己在自己发间的手,随着他话音落下而顿住。
片刻后,岑镜再复轻揉起来。
她的唇边挂上一丝笑意,这丝笑意在这一刻直抵眼底。
岑镜缓声问道:“堂尊同情他们?”
上次放过那姓王的仵作,是因她的缘故。放过王孟秋一家,也是因她的缘故,但却是以牺牲刘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