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趁他动摇的这一丝间隙,岑镜却忽地从他手中抽出手,跟着伸手去解领口的子母扣,厉峥一怔,“你做什么?”
岑镜将子母扣解开,又一把将长衫上的大襟扯开。她别在胸下主腰上的,那道由黄布缝好的护身符露了出来。
岑镜骤然用力,猛地将那黄符扯下。她拉起厉峥的手,就将那黄符放进了他的手心里,推着他的手指将黄符盖住。
岑镜就这般敞着衣领,两只手一上一下,紧紧盖住厉峥的手。她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近乎恳求,“所有锦衣卫里最厉害的人就是堂尊,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务必请堂尊替我保管好!”
今夜不知会发生什么。火烧,亦或是落水。无论是哪一样,她都保不住这张符,只能寄希望于厉峥!
手被岑镜这般握住,厉峥一愣,他一下攥紧那黄符,蹙眉问道:“你想试试救人?”
岑镜紧盯着厉峥的眼睛,眸底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急言道:“堂尊要撤便撤,若不撤就安排人去厨房取生姜、大蒜、茱萸、芥末,有一样都好!”
厉峥已然意识到岑镜要做什么。他看着岑镜,心
下再次陷入动摇,他当真要试试以全军覆没为代价,去赌一个或许会赢的结果吗?
就在他还想仔细评估之际,怎料小腿骨上,忽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厉峥疼地蹙眉,思路被打断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岑镜一把推开他,跟着往船舱跑去。她边跑,边脱下长衫,如头巾一般将长衫缠在头上,护住了口鼻。
厉峥看着岑镜的背影,唇紧抿。
他强忍着小腿骨上钻心的疼,气得险些控制不住神色。她居然狠狠踢了他一脚!他养的好仵作!
临近舱门前,岑镜冲厉峥喊道:“抓紧救火,放弩箭抵御,给我救人的时间,只要赵哥他们能缓过来,兴许能赌一个赢。”
这句话的尾音已跟着岑镜进了船舱,厉峥急忙又看了眼江上那些小舟。他脑子转得飞速。
岑镜不是凭一腔热血做事之人,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她既然敢用这个法子,那就证明经过她的推演判断,能在对方登船前,叫赵长亭他们恢复行动能力的几率很大。
尤其现在连岑镜也已经跑进了船舱,这事儿已成了既定事实,他总不能连岑镜都不管。
无数人的命在他的一个命令里,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不会做任何冒险的决策。但这一次,厉峥握着手里的黄符,喉结微动……他或许,可以试着去相信一次岑镜的判断。
所有评估仅在瞬息间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