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身份。
厉峥拇指在食指骨节处摩挲,缓步朝县衙后院走去。他眼睛看着地面,有些出神。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和严世蕃赛马?厉峥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有趣。
且先明日堂审王孟秋,看这个饵放下去,是否会有效果。若没有,他不介意再罗织一次罪名,去袁州知府衙门,拿下刘与义审一审。
思及至此,厉峥暂且不再多想,抬起了头。
而就在这时,他发觉自己竟正好走到县衙下人们居住的外院,此时正于风雨连廊之下。
他下意识侧头,便如那日雨夜般,瞥见那被烛火染红的窗框内,岑镜打着团扇,看着桌面上一本摊开的书。
团扇缓轻慢摇,悠闲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厉峥见她伸手,从一个纸包里取出什么东西,凑到嘴边,小口地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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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厉峥忽地想起,她临走前说的,屋里有茶饼。
那股气息不畅的滞涩之感再次袭来。
厉峥看着远处在暖烛色窗框内的岑镜,深提一气。
到底是不喜她吃旁人给的东西。
厉峥此刻已清晰地知晓自身心间不适的来源,但他却无法对抗。对抗不了这股不适,又无法合理地阻止岑镜。这便叫他生出一股明知病症却无药可医的无力感。
厉峥的拇指捏紧了食指骨节,指尖按得微有些发白。
他就这般立在廊下,盯着岑镜看了片刻,终是拂袖转身,大步朝内院走去。
想是事情发生不久,正当新鲜,这才会对他有所影响。要不了多久,等忙起来,或者时日稍长一些,那夜的记忆淡化,他约莫便会逐渐变得不再在意。
如今几分不快,按下去便是,又何须为此纠结烦恼?
江西的夜当真沉闷,出来片刻功夫,仿佛灼热顺着鼻腔入了他的肺腑,隐觉气息不畅。
他的理智分明已经给出最好的路径,可方才岑镜吃茶饼的画面,以及不要他莲花酥的画面,硬是如脱缰的野马,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如钝刀拉锯般撕扯。
不知不觉间,厉峥已走回自己的住处。
守在门口的两名锦衣卫,向他行礼,“见过堂尊。”
厉峥随意应了一声,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喧嚣被隔绝在门外,霎时陷入一片沉寂。左侧书桌上点着灯,昏黄的光线只透出些许在眼前的正厅,反衬的黑暗愈发显眼,以无边之势朝他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