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喝完一杯,她又倒一杯,接着大口地喝。
见她喝茶,厉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方才进去坐了那么久,她竟是连一杯茶都不曾给他倒。
“呵……”厉峥失笑。说着最恭敬的话,干着最不敬的事。阳奉阴违这一招,她已练至化境。
厉峥收回目光,转身走入雨夜中。
岑镜连续灌了好几杯茶,待口中的苦涩褪去,这才长吁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在厉峥留下的白瓷瓶上,顺手拿了过来。
瓷瓶在手中微凉,她目光落在掌心里,凝眸看着那白瓷瓶。
细盘今晚厉峥突兀的到访,先提给赏,又给伤药。虽然他亲自前来这件事格外怪异,但从结果来看,这些行为,都像是安抚。
岑镜细细思量,他们这些惯常查案的人,都有一套类似的行事章法。
厉峥遇事和她一样,必会先穷尽所有可能性。而后就每一个可能性,进行推演。
一旦某个可能,在推演时察觉风险,便会提前着手布局,以便应对风险。若预想中的风险没来,那也只是多走一步棋的事,若是来了,却也是早有应对之策。
就这般思路而言,他今晚的安抚,更像是排除风险。
而她能带给厉峥的风险,除了那件她忘记的事,便只有剖尸这个共同的秘密了。
岑镜霎时了然,他莫不是觉得,今日在停尸房中,他对自己过于严苛,怕她心生怨怼,在验尸时暗做手脚?
岑镜轻嗤一笑,八成是这个可能了。
不过她也没有嘲讽厉峥的资格,毕竟她自己,也是这么一套行事章法。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多想,拔掉瓷瓶上的塞子,按厉峥的叮嘱,倒出六丸,就水顺了下去。
外头的雨越来越大,似瓢泼般地往下倒。岑镜走到窗边,看了眼漫天的大雨,伸手窗户关上,便早早上榻歇了。
接下来的几日,厉峥那边一直没有遣人来唤,岑镜也乐得清闲。
因着厉峥之前的怪异,她这几日格外谨慎,除了吃饭几乎不离开房间。每日就在自己房间里看书、睡觉,难得的安生。
待厉峥带来的那瓶药吃完,再兼每日不怎么动,她的身子也很快好了起来。
但她也没有完全撂挑子不管事,每日衙门里的动静,她还是会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