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间,似是有些惧怕,也似是有些委屈。
她朝厉峥行礼,低眉颔首道:“堂尊这般询问,可是对属下忠心有疑?”
厉峥看着她这副神色,那双审视的眸中,玩味之色愈浓。
惧怕、乖顺、恭敬、委屈……又与昨夜的她判若两人,倒是和从前的她一模一样。
厉峥曲起的食指一直顶在鼻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自也一直遮着他的唇。
在岑镜看不到的阴影下,厉峥唇边勾起一个笑意。
他忽然觉得叫她施针遗忘,当真是个极好的决定。
她不知昨夜那壶茶,已将她苦心经营的恭顺形象尽皆毁去,眼下还在给他唱大戏。
她怕不是以为,这一套还有用吧?
但他也不打算戳破,就这样看着她毫不知情地唱戏,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在诏狱多年,他早已没了什么与人玩笑的心思。但此刻,却难得出现一份,对一出好戏的期待之心。
厉峥没有正面回答岑镜的疑问,只道:“你接着说。”
岑镜心知,对厉峥这类人要足够坦诚。
她的眼神愈发真挚,神色懵懂,她蹙着眉看向厉峥,语气中的委屈毫不掩饰,“祖父在世之时,我和祖父都未曾想过让我走当仵作这条路。他老人家只是想着,为我说一门合适的亲事。待他百年之后,我能有所依靠。但没想到,意外总比计划来得快。”
岑镜似有哽咽,但又强忍下去,“祖父过世前,日子虽清贫,我却也从未为生活忧心过。直到祖父过世后,我被主家赶出家门,流落义庄,方才知晓生活之艰辛。”
岑镜看向厉峥,神色愈发动容,“若非幸遇堂尊赏识,我恐怕已是那义庄里的一具尸身。纵然从前心怀清明理想,可现如今,却已知唯有活着最大。”
岑镜再次向厉峥施礼,“堂尊赐予的一餐一饭,岑镜感激不尽。我只是一贱籍之人,能为堂尊所用已是天恩垂怜,又怎敢对堂尊阳奉阴违?”
岑镜看向厉峥,语气愈发诚恳,“属下心知昨夜定是有事发生,这才选择施针遗忘。”
话至此处,岑镜单膝落地,“堂尊对属下的大恩没齿难忘。还请堂尊放心,哪怕来日不慎记起,属下也定会守口如瓶。宁死,也会为堂尊紧守秘密。”
一声嗤笑在头顶响起,正是岑镜最熟悉的厉峥的嘲讽笑声,甚至比往日更多了份戏谑与玩味。
岑镜眉心一跳,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何他还不满意?甚至起了反效果?
岑镜面上神色未松动半分,但指尖却阵阵发凉。一种莫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