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镜拿起一根筷子,仔细清理着清水中的污秽之物,对厉峥道:“回堂尊,我的验尸手法,是祖父打小教的。幼时我也怕过,但祖父说,每一具躺下的尸体,都在等真相昭雪,而仵作就是他们的嘴。”
话至此处,岑镜唇边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验尸她学了十几年,可她真正得到仵作这个身份的时日,不过一年。而在这一年里,她却从未真正做过那张替死者言的嘴。
厉峥听罢,眼露不屑,转而却又漫上些许惋惜。
为死者言?当真是一个美好又天真的幻想。
岑镜并未看厉峥,只弯着腰,做自己的事,接着道:“自那之后,我便不怕了。”
岑镜拿着单根筷子的手,忽地停了停,随即恢
复如常,问道:“如果躺在这白布上的,是自己的亲人,堂尊会怕吗?”
房内有一瞬的沉寂,只能听到窗外淅沥的雨声。
片刻后,从厉峥的方向,传来一声轻笑。没有嘲讽的意味,也没有不屑的轻蔑。只是一声轻笑,仅此而已。
岑镜见他无话,没有再多言,只专注于眼前的事。
厉峥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岑镜的身上。
数息过后,他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儿,开口问道:“但在诏狱,你没法叫真相昭雪。如果你祖父是这般教你,那你在我身边,岂非一直都在阳奉阴违?”
岑镜眉心一跳,霎时一阵寒意爬满全身,指尖阵阵发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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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镜:糟糕,是送命题!
第11章
他怎如此尖锐?
这个问题若回答不好,足以叫她送命!
岑镜握着筷子,清洗水中的污秽之物,她的动作看起来依旧自若。但她唇已紧抿,飞速思考着对策。
他这么问,必有所虑。他在担心什么?
岑镜脑子飞快地转着。
厉峥驭下极严,用她不仅是因为她有不同寻常的验尸手段,更是因为她的处境,可以完全受他掌控。
自己昨夜又得知了他致命的秘密,纵然已经施针遗忘,但他短时间内无法验证自己是否真的遗忘。
那么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应当是,自己是否足够忠心。因为只有这样,无论她是真忘还是假忘,都不会出卖他。
是了。
岑镜确认,他问的问题,也是自己是否阳奉阴违。与她推断的忠心疑虑正好相符。
思及至此,岑镜站直身子,走到厉峥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