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而他只是像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垂眸说:“我知道。”
江稚真学不会排解这种陌生的由于不如意而产生的难过,只能用伤人的言语把自己武装起来,想让陆燕谦也尝尝被舍弃的滋味,“我也再也不要见到你。我现在就去跟我哥哥说,我讨厌你,我不会再来公司上班,不会再给你当助理。”
如此,所见略同,皆大欢喜。
陆燕谦眼神暗淡下去,如果要逞口舌之快,他能讲得江稚真嚎啕大哭,但在这最后的时光里,他不希望留下的是江稚真的泪水。
因而他只无声地笑了笑,用告别的口吻道:“那我得提前祝你下一份工作顺利,江稚真,勇敢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陆燕谦反驳江稚真的话,江稚真不高兴,陆燕谦顺着江稚真的话,江稚真也不高兴。他觉得陆燕谦像是掌握了他的情绪开关,拿手轻轻一拨,他的喜怒哀乐如同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江稚真抿住唇,泪花乱转,可是他不想在陆燕谦面前哭泣,显得太懦弱,太在乎。为了不让陆燕谦看到他失败的泪水,江稚真扭头往办公室门大步走去。
只听得“哐”的一声响,江稚真的脑袋已撞到了大门上。
陆燕谦脸色一变,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三两步越过办公桌,又陡然停住了。不是已经决定不再关注江稚真,这样子又算什么呢?
江稚真背对他捂着脑门,肩膀耷拉着,片刻,走出了陆燕谦的视野。
从这一天起,说到做到的江稚真再也没有来过公司。他跟爸爸哥哥说自己想歇一段时间,他爸不同意,他就去求妈妈。杨玉如疼他,三两句话说服江咏正,江稚真得以休长假。
陆燕谦请辞,江稚真不愿意去公司,两件事凑在一块怎么看都有猫腻。
江晋则找江稚真谈心,江稚真却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顾左右而言他,一口咬死他的休假跟陆燕谦没关系。
一个两个嘴巴都跟密不透风的蚌壳似的,无论江晋则怎么撬都没撬开一点有用信息。
陆燕谦去意已定,似乎毫无回心转意的余地,江晋则无法,只好物色新的总监人选。
江稚真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他安插在部门的“情报员”并不知道他和陆燕谦闹掰了,依旧很有职业操守地给他探听陆燕谦的动态。
陆燕谦每晚都加班到凌晨,下了班也没有回家,而是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入住。
江稚真望着这则信息,想到自己每次进电梯时那种隐隐的期盼,忽然觉得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