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傅也是个健谈的:“还不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孩子开春儿就该上初中了,俺们这些打杂工的,就是奔波劳累的命。”
“您老家不是这儿的?”
“俺老家是龙开村的,离滦水、丰庆都近,半个村的人都出来打工。”
应多米若有所思:“打杂工辛苦啊。”
“是啊!”师傅找到知音似的,声音也大起来:“每回回家,俺家那口子都说‘你在城里享福’,享个屁的福!俺们这没文化的工人,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之前俺在仓库理货,好不容易升级当个班长,马上就有那小心眼的人整俺,到经理那告俺的状。”
“这还不算啥,最恼人的是遇到个黑心老板,把俺们当驴使,累死累活一个月,又拖着工资死活不发,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太坏了!”
“一年到头,钱是赚了,可回家一看,孩子都不认识俺这个爹……”
许是应多米一直在认真附和的原因,师傅说的格外起劲,一直把人送到目的地,才不舍地目送客人离开。
因着昨晚才来过,这次应多米很快就找到了赵笙的地下室,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扇木门就被从内拉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站在门旁,浓密的眉毛抬得很高:“你真的来了。”
“我没必要对一个病号撒谎。”应多米侧身进屋,却在看清屋内全貌时有些讶异,绕着空地转了一圈:“这屋子…你整理过了?”
虽还是简陋拥挤,但屋内陈设明显比昨天整齐很多,未铺砖的水泥地上隐隐有水渍,像拖把拖过的痕迹,床单被罩也和昨天的花色不一样。
甚至连赵笙本人,似乎也被好好收拾了一番——下巴硬刺的青茬不见了,被枕头压得乱糟糟的头发也老老实实地趴在头顶,只是身上穿的仍是件旧棉服。
“我一个人没事做,起来活动活动。”
赵笙接过他手中的袋子,随手放在桌上,又跟上来。
自他一进屋,赵笙就亦步亦趋地贴在他身后,本来空地就少,两人间的距离近到应多米怀疑他们会踩到彼此的脚,只能手动推开他,自己拉了个塑料凳坐在桌边,语气中带着些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看你精神比昨天好很多,烧退了么?”
就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赵笙竟然还迟疑了几秒,垂眼道:“还没下38度。”
应多米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太容易相信别人,掩盖在平静之下的情绪也轻而易举地披露:“怎么会?你没按我说的吃药吗?那个退烧药我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