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号,赵笙在电话里说,老板提拔他做了分仓班长,涨了些工资。
12月20号,赵笙在电话里说,他的两根鞋带都被磨断了,但鞋还没坏,买了一捆新鞋带。
12月27号,赵笙在电话里说,滦水路边的树叶都掉光了,很多人家需要修暖气,他赚了点外快。
……
1月31号,赵笙在电话里说,滦水下雪了。
并不清晰的声音从听筒传到窗外,靠在外墙窗边的少年抬起手,接了一片轻盈柔软的雪花。
赵河道也下雪了,他还是没有提起他。
赵家母子的通话固定又短暂,应雪苓心疼话费,家长里短的事说到一半,就懊悔自己不该讲这些浪费时间。
赵笙也不会聊天,流水账一样汇报这周做了什么,大同小异的枯燥工作,却能听出很辛苦。
工作常受到老板赞扬,可从没听他提起过结识工友或同乡,也许是下工后经常赚外快的缘故,他没时间享受县城的娱乐。
虽然走出了村子,可应多米觉得,他们的世界是一样的小。即便是这么小的世界,赵笙也不会在几分钟的通话中,问起哪怕一句他的近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个月里,应老三动用之前的人脉,寻到了稳妥的买家。一月份,货款顺利结清,朋友们的借款还了大半,手头竟也略有点余裕,够过个安心年。
年关将近,一次晚饭时,应老三满面笑容,又带着一丝试探地告诉应多米,他们今年要去滦水过年,和上次见到的董景龙一家一起。
“老董媳妇生了,一对儿龙凤胎,她带着孩子月嫂回娘家坐月子,只剩老董跟大儿子留在滦水,俩男人连饭都不会煮,怪可怜的,就想叫咱一家子过去热闹热闹。”
“叫奶奶给他们煮饭去?应老三,你有点骨气成不?”
“咋说两句就急呢,儿子,咱是客,见过叫客人煮饭的吗?这就是你董叔的借口,主要还是想趁年假请咱去玩玩。”
“就是呀小米,老在村里待着有啥意思,人家县城年轻人懂得多,你也跟着见识见识。”连吴翠也附和。
应多米哪能听不出他们的真实意图,但没心情拆穿,垂眼搅弄着碗中稀饭,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或许在他去滦水后,赵笙也会回到赵河道过年,他们还是不会遇见。
但应多米觉得无所谓了。
断崖似的斩断联系,退缩到异地,这不就是赵笙想做的、想要的吗?
他这态度便是答应了,应老三暗暗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