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在地上震了几声,“明天会有人接你出去,之后你会以证人的身份出庭,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爸,那你呢!”
“那你就不用管了,你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爸!”
“云舟啊…”父亲突然沉了声,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是爸爸拖累你了,你别怪我。”
“如果知颜还能原谅你,就好好待她吧,终究是我们有愧。还有,安安那个孩子很可爱,有生之年能看到孙女,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值了。”
“对了,还有,你妈现在在法国,她妹妹正陪着她,有时间的话,多去看看她。”
说完遗言一般的话,父亲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间,留下陆云舟,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重审的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换了执行人,结束后,年过65岁,风光了一辈子的的陆老爷子,被戴上手铐,当庭带走。
他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西服,佝偻着背,拐杖在法庭的地面阵阵作响。
走的时候却被没收了拐杖,是被轮椅推走的。
路过江知颜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竟弯了嘴角。
愣神间,她听到他沧桑的声音一闪而过,“知颜,是叔对不起你。”
江知颜的心猛得颤了下。
不是为了那句对不起,而是,叔…
她想到很多很多年以前,她总是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他有事没事总逗她。
偶尔过了,把她气哭了,又匆匆跑去门口的小卖店买糖,再跑回来哄。
他总是蹲在她身前,拿着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在她眼前转圈,“看!这是什么?”
“是叔的赔礼,你别哭啦!”
恍然见,江知颜好像又看到他笑意满满的脸。
是一张年轻,又充满善意的眼。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变成了贪得无厌,为了钱为了权,能舍弃一切的背叛者。
她深知。
即便他已老态龙钟,即便他病魔缠身、命不足以,即便他已经后悔了,但这都不足以惩罚他。
对于江家的遭遇,陆家如何也无法弥补。
猛然回过神来,她再一次对上陆云舟的视线。
她猜不透,说不清,却没躲开,怔怔的与他四目相对。
“我们走吧。”律师说。
江知颜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再没回头。
三天后,她被告知陆父在狱中久病复发,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好在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再也不能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