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谓熊浅笑。
寒暄几句后,李焕告辞离去。徐谓熊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发什么愣?”徐芷虎心头一紧。
“无事。”徐谓熊提起食盒,“趁热喝汤吧,凉了便腥了。”
厢房内,徐芷虎小口啜饮着鸡汤,徐谓熊的目光则随意扫过屋内陈设。当瞥见床角那枚莹润玉佩时,她指尖微微一顿——这纹样,与李先生随身佩戴的竟有八分相似。
"汤是你亲手熬的?“徐芷虎忽然开口。
"嗯。"
"咸淡如何?"
"尝不出味道。“徐芷虎搁下瓷勺。
徐谓熊唇角轻飏:”这就对了。怕伤着你腹中胎儿,我半粒盐都没放。“她忽然倾身上前,指尖悬在对方锦缎衣裳前:”能让我听听胎音么?"
"随你。"
耳廓贴着平坦小腹许久,徐谓熊蹙眉直起身:"半点动静也无。"
"月份尚浅,哪来的心跳?"徐芷虎睨着见底的汤碗——方才那碗无味鸡汤,不也是场精心设计的戏弄?
"两清了。"徐谓熊撩袍落座,神色倏然肃穆:"姐夫的来历当真说不得?"
"说不得。"
"那他可知你有孕在身?"
"不知。"答得干脆利落。
烛花爆响中,徐谓熊沉默良久:"这般藏着掖着,终归对你不公。"她想起那些坊间碎语,男子纵情声色是天经地义,女子怀个身孕却要遭千夫所指。
徐芷虎掌心轻抚小腹:“世人嚼什么舌根,与我何干?”罗袖滑落露出半截皓腕,“只要别传进我耳朵里。"
"罢了。"徐谓熊起身推开雕窗,夜风裹着木樨香涌入:“明日搬去我那儿住。"
"为何?"
"凤栖苑湿气重,不利养胎。"
暮鼓声里,丫鬟们抱着箱笼穿梭如蝶。待收拾得七七八八,徐芷虎掩唇打了个哈欠:”余下的明日再理,我先去歇了。"
月过中天时,沐浴完毕的徐谓熊倚在榻上出神。忽听得更漏声响,才惊觉烛泪已堆满铜台。
与此同时,北凉王府客院亮着孤灯。李焕盯着案上阵图忽地拍案而起——原来生机大阵遭反噬的症结在此!羊毫笔悬在宣纸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改良阵法非他所长,看来明日非得去讨教李亦山不可了。
月光如水,李焕整理完桌案上的图纸,抬头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三更的梆子声隐约传来,他沐浴更衣后,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徐芷虎的凤栖阁。
"徐谓熊,我真不是有意的!"李焕的告罪声消散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