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松松把锄头往他面前一带,“没事的四婶,我长大了,力气大,累不着的。”
沈丽萍背着背篓从后头走上来,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这致远完全继承了谢家男儿的优良传统,体贴疼人,知道他四婶现在怀着四叔的娃,不能累着了。
这是沈丽萍的骄傲。
如今致远不过刚满十一岁,个头却很快赶超她们几个妇女同志,马上就要长成大小伙的模样了。
下乡改造这半个月,致远顶一大男儿,虽是从没在乡下呆过,干起农活来,手都磨起血泡了,却依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其余三个男娃,有致远这个大哥哥带头,虽是有些累,也是一声都不吭,啥活都抢着干。
所以这半个月来,他们家挣的工分最多。
这个点,知青点的十余名知青也陆陆续续从土房子里走出来,跟在乔星月这伙人的后头,前前后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走在乡间的田埂上。
他们脚步拖沓,嘴里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往乔星月那边瞟,带着几分不善。
“就是她,听说叫乔星月,这阵子刚来咱们团结大队。”一个戴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男知青,肩上扛着锄头,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她带的人,全是妇女同志,还有两个老太太,挣的工分却是最多的,比好多老社员都多。照这样下去,年底分粮食的时候,咱们的份不得都被他们抢去不少?”
粮食本就不够分。
现在还来了一伙人跟他们抢工分。
这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本就是从城里来的,不适应下乡的辛苦劳作,平时偷奸耍滑,挣的工分本就少,见到几个妇女同志比他工分还多,心里不仅嫉妒,还生了恨。
如今的粮食资源,都靠挣的工分来分配。
别家多了,他家自然少。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皱了眉头,语气里满是嫉妒,“咱们天天累死累活地在地里干,工分还没他们一半多,而且我们都到这里两年多了,干啥活不比他们熟络?凭什么他们挣的工分比我们多?肯定是耍了什么手段。”
这话音刚落,田梗间蹲在地上择野菜的妇人,起身凑过来,“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叫乔星月的,跟大队长的关系可不一般。当初她在隔壁的山唐镇当赤脚医生的时候,救过大队长的媳妇。这计分员又是大队长的大儿子,要不怎么她刚一来就给她记那么多的工分,肯定是走了后门呢。”
这说话的妇人,正是乔星月刚来的时候就给她找茬的龅牙妇人——劳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