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这场雪,下了一夜。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碎雪,是裹着寒气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把整座历史名城的喧嚣都压进了绒绒的白里,清晨时分才歇。
侯念要拍戏,起得很早,原以为那么早能在客厅里碰见侯宴琛,但奶奶却说,他天不亮就出门了。
侯念捏餐具的手顿了顿,默不作声冲老太太露出抹笑。
“跟你哥又吵架啦?”老太太一边给她剥鸡蛋,一边说,“是不是他又欺负你?回来我骂他。”
回想起昨晚对台词的一幕,侯念摇头:“没有的事。”
老太太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下越发明显,慈眉善目说:“你跟阿琛啊,都是我跟你爷爷的亲孙孙乖宝宝,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两兄妹好好说,别吵。”
奶奶这些年,确确实实把自己当做亲孙女看待,有时候,侯念自己都模糊了,毕竟妈妈去世时她还小,完全不懂什么是重组家庭。
是后来有一次她问起,侯宴琛才告诉他的,母亲的前夫姓沈,已故,而她的原名叫沈念,户口至今在沈家。
“侯念”是母亲嫁进侯家时,为了跟前尘往事一刀两断,特意改随侯姓的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在这间老宅里,几面高墙,两个老人,一个哥哥,组成了她生命的一切,包括“侯念”这个名字。
侯念垂眸“嗯”一声,目光下意识扫过玄关。
侯宴琛经常穿的黑色手工皮鞋已经不在,只剩她的高跟鞋孤零零在一边。
她没什么胃口,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甜豆浆,一圈又一圈,直到碗沿凝起一层薄薄的奶皮,最后也只喝了两口,便拎着包出了门。
院里的白雪还积得厚实,晨光落上去,晃出一片冷白的光。
侯宴琛离开时留下的脚印还在,深浅均匀,周周正正,一行从玄关延伸到院门口,没半点歪扭,也没多余的拖沓。
就像他这个人,永远都端着那副一丝不苟的清冷架子,连走在雪地里,都不肯乱了半分分寸。
司机陈叔在门外等候,说是少爷吩咐务必送她到剧场。
他总是这样,细心到极致,却又疏离到极致。
车窗外的残雪还没化透,沾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阳光透过云层,懒洋洋地洒下来,把柏油马路照得发亮。
侯念靠在座椅上,手里捏着剧本,盯着那两行台词,笑了一声又一声。
助理在拍摄地等着,问她笑什么?
她却无从说起,抽了支女士烟咬在齿间,点燃,深吸两口。
助理拿起她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