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中央城下面是什么。
三百年前,他从那里出来的。
那时候他还是墟的心脏长出的芽,没有根,没有方向,只知道要出去。
他撕开了墟的胸口,从中央城下面爬出来。
三百万人的死,是他的错。
张凡看着他,问:“下面到底是什么?”
太虚抬起头,眼神有些空道:“我的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虚把手放在胸口,那里嵌着世界碎片,和心脏连在一起。
“墟的心脏被挖走的时候,长出了两个东西。一个是我,一个是噬界兽王。”
“我是芽,它是壳。我破壳而出,壳留在了下面。三百年了,壳一直在长。”
古渊端起茶杯,手也在抖。
茶洒了一些,他没注意。
“你在说,中央城下面的裂缝,是那只噬界兽王在往外爬?”
太虚点头道:“它饿了。”
龙战从门槛上跳起来道:“饿了?它吃什么?”
太虚看着他,平静的道:“什么都吃。人,城,灵气,法则。和墟说的一样,噬界兽以世界为食。”
“它吃完了中央城,消化了三百年,现在又饿了。”
张凡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和紫极城的一样。
但他知道,这层天空下面,埋着一只饿了三百年噬界兽王。
“墟呢?他能做什么?”
太虚摇头道:“墟的心脏刚长好,伤口还在愈合。他现在比我们还弱。等它爬出来,墟挡不住。”
古渊放下杯子,站起来道:
“三百年前,中央城三百万人在我面前死了。我救不了他们。这一次,我不想再看着。”
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九颗天渊珠。
新的,每一颗都泛着金色的光。
“三百年攒的。九颗,够挡它九下。”
张凡看着他,问:“九下之后呢?”
古渊没回答,只是把珠子分给每个人。
一人一颗,他自己留了两颗。
太虚接过珠子,握在手心,很烫。
“师父,三百年前的事,是我的错。”
古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是它饿了。饿了就要吃,和狼吃羊一样。你拦不住狼,但你可以把它关在笼子里。”
太虚沉默不语,古渊收回手,转身走向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