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多久,两双脚步声上楼,在安静的环境下,脚步声在走?廊里不紧不慢地靠近,一个脚步声比较急,一个比较拖沓的懒散。
萧熠安屏住呼吸,耳朵在被子底下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狂跳,几乎要?盖过其他声音。
“他睡着了吧?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他喊来。”程招娣的声音先传来,对萧熠安的出现一顿抱怨。
两人的脚步声在一个转角停下。
“还?好没出什么事,剩下的大人们会去处理,但是我就好奇,那孩子还?在不在你的计划中,你知道吗,好几次我都心软,但又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对象,如果我发现你的心偏离计划,我随时?都会动?手。”程招娣又说。
走?廊里依旧很静,尽头的窗户糊着厚厚的油污,月光挣扎着透进来,在起漆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格子。
空气里浮着劣质烟草和隔夜酒菜的酸馊味,混合着老木头受潮后特有的腐朽气息。靠近楼梯口的那截墙面上,留着几道深色的泼溅痕迹,边缘已经发黑。
“他是计划中的一员。”程淡一字一句重复着程招娣的话,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那就行,等楼下处理完了,赶紧把人送回去,另外,他什么时?候松口带我们走??”程招娣又问。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寂静中。
萧熠安躲在被子里听?得真?切,两人的对话以及计划中的那个男孩。
说的是自己吗?
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雾气,外面世?界被彻底吞没了,远处的灯塔光晕在雾中晕染开,变成一团模糊病恹恹的黄。
更远处的海完全?看不见了,但能听?见潮声闷闷地传来,像是被厚厚的棉絮包裹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房间,和窗外那片漫无边际的白。
玻璃窗被叩响,三下很轻的声音。
萧熠安依旧在床上一动?不动?装睡,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淡,开口要?问他“计划是什么?”。
玻璃窗又被叩响。
“哥,你醒着吗?”程淡问。
程淡的指尖在起雾的玻璃上摩擦,玻璃后面出现萧熠安的脸。
萧熠安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看着程淡,兴许是这个眼神盯着他有些心虚。
“哥,你,你一直都醒着吗?”程淡说话磕绊。
他盯着萧熠安模糊的身影,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今晚留下吧,我一会儿来找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