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 用质疑的眼神瞟了苏都一瞬,对他挑衅宋祈羽之举,实在有些困惑。
先时在北璃, 老可汗倚重他, 他亦有自己的部下,自然能够张扬无忌。可到了燕京, 他的身份本就遭人忌惮——一个敌将还敢这般放肆, 是嫌自己的手脚不够束缚吗?
知柔不由得开口:“都说谋而后动,你行事,难道只是随心?”
“你不也是如此?”
当初在草原, 她为了一个叫景姚的人得罪巫医,是讲义气,换来自己一身狼狈,又怎不是随心?
知柔眉头轻皱,注视他道:“我和你不一样。”
她做事的确多凭心意,但她在北璃所为, 皆深思后果。她要活着回京,活着见到阿娘;若她一辈子困在草原, 阿娘就是一个人了……
瞧身旁的影子停下,苏都顿足折身,金箔一样的光线半罩住她的脸。
和她相视须臾,他缓缓地说:“在你眼中,我是一个恶人吧?”
攻打肃原那会儿,他险些杀了她;回到北璃, 虽尽力待她友善,可他看得出来,她对他有惧。这也没什么稀奇,他所做之事,无一样不沾人血,从没有清名可言。
她不欲同他有牵扯,亦在情理。
“你是善是恶,跟我没什么关系。”知柔抬步朝前,沿着吴王靠一路快走,一头青丝随了主人,荡着些淡然的神气。
苏都闻话默了一会儿,不知是蹙眉了,还是在笑,懒懒跟上去。他故意走得很慢,知柔不时要停下来,扭头照他几眼。
直到二人统一步调,他的眸光在她脸上驻定片刻:“父亲的事,阿娘与你说的多么?”
知柔手指轻蜷。
许是还不习惯在这世上,有第二个人也唤凌曦“阿娘”。
知柔神情几番变化,待说不多,又怕说出来显得阿娘对她终有保留,便抿一抿嘴,没有答他。
走出假山前,她丢下的最后一席话,尽管苏都不大赞同,那一刻心仍有错乱。
他一边走,一边朝知柔睐目。
连连瞥来的视线似有触感,知柔回视一刹:“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总盯着我瞧,我也挺难受的。”
她起了头,苏都便稍缓脚步:“你觉得我所行之事不对吗?”
“哪件事?”
“常家。”
知柔将睇不睇地看他一刹,那个坚硬的轮廓从眼眶落到心上,惹得她直有些闷。
“我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但在我来看,单凭冯二公子的身份,你根本近不到御前,就算你真有本事得手,最后也是一死。你能忍辱负重回到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