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的语气近乎平淡,却叫魏元瞻获悉到一许埋怨的况味。他一回想,亦是悔之无极。
军中没有女子,他和那些军士交手惯了,常常赤手空拳地搏斗,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哪还记得怜香惜玉?何况他从来没有把她视作容易制服的对手。
“药在哪?”魏元瞻企图弥补,缎靴在地砖上踩来踩去,却怎敢真的翻找她的私物。不过见了烛灯,先想燃亮,借光看看她的伤处如何。
就在他揭开灯罩的刹时,忽然听知柔道:“别点灯。”
她不想让魏元瞻看清她的神情。
虽然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他面前,知柔仍旧觉得自己很好窥透。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局促,好像没有了私隐。
她折过衣摆,走到倒下的屏风后面,衣柜旁立着几张箱台,里头全是各种伤药。
这些年在北璃,她总是受伤,景姚帮她捯饬了不少药物,回京后便归在箱匣里,身上还带着几副止疼所用。
知柔把药酒翻出来,用完后扔给魏元瞻,示意他的左手。
魏元瞻对自己的伤毫不在意,待他回府,长淮自会帮他,此刻他只在乎知柔。
踱去她身旁,轻轻捉住她的胳膊,抬高看了看,转身丢下一句:“我去打些井水来。”
这是觉得药酒收效甚微,需得冷敷。
知柔抑着音量:“你忘了自己在哪吗?”
此非宜宁侯府,由不得他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即见魏元瞻止步,掉过身来对她笑了笑,一侧眉峰桀骜不驯地挑着:“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
屋里打斗,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一个人前来察看;知柔刚回来时,纵然心思不在院中,却也察觉到了。院子里没有人。
话声过耳,知柔微讶地架起眉梢。难道是他做的?
魏元瞻说完开门出去,知柔醒悟后便有点着恼了。
既如此,拢悦轩一个人都没有,他在门后等她,气都不出一下,是故意要让她害怕吗?
知柔咬了咬牙,独自在案前踱步,魏元瞻的出现成功将她的注意从阿娘身上转移,不知不觉间,压在心头的云翳短暂消散。
门扉轻挣,魏元瞻如同在自家后院,轻巧地打了一盆冷水进来。
知柔眼望他走近,在案前坐下,擒过她的手。她没动弹,注视他道:“我房里的人呢?你不会把她们都打晕了吧?”
眼梢挑了挑,一副探究且怀疑的口气。
魏元瞻轻嗤了下:“我有那么残暴?”
他把她的皓腕搁入水中,指尖停留在她手背,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