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是苏都昨日给她的信笺,上面写有一处住所,她虽不识得,但她猜想,那应是常家在京师的府邸。
京中居要职者众,房屋却只有那么多,常氏获罪,想必府邸早已易主。苏都去那落脚,若有何不端之举,会否牵连阿娘?
知柔心生烦躁,认为自己不该如此冷漠,她和苏都之间并非全是交易,也有交情。不得不承认,除了担心阿娘,她其实也担心苏都。
知柔和景姚他们不同,她是被皇后硬塞进和亲之列,非宫人,与皇室没有任何契约,既已从明路回来,她可以自己走,不必再跟随怀仙。
但她没有银钱,也无车马,孤身一人,何年何月才能回到京师?
知柔皱着眉,想起魏元瞻说若有需要,可去找他。他会答应吗?
这个想法还不及在脑海中演练,已被她无情划去——多年未见,刚一重逢就和他借钱借马,太奇怪了吧!连她自己都觉得此举像个骗子。
早知道就跟苏都走了。
她心事重重,步子迈得慢,怀仙在一处红台下立定,她随之驻足,掀起眼,望见了长淮。
知柔十分惊喜,有光彩在她眸中一点一点腾升,凝着茶铺旁那副挺括的身板,他手按刀柄,四肢俱在。长淮真的活着。
阳光下,知柔冲他微笑,余光在他周围浅浅一扫,并无魏元瞻和兰晔的影子。
长淮朝知柔迈步,军礼行得多了,一时忘记先前对她是如何行礼,遂垂首道:“主子被将军叫去议事了,特吩咐我来陪同四姑娘。”
知柔自无不可,她心绪沉郁,正好不想再跟着怀仙,便向另一边举步,随口问道:“你们护送完殿下回京,还要回兰城吗?”
长淮垂了垂睫,说不准。
主子这几年不回京师,是因为四姑娘不在京内,可是除此之外,魏元瞻并不讨厌边关,军中的日子虽苦,他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长淮大抵明白,魏元瞻志向在此,他欲像老侯爷一样,做一个能守卫家国的大将军。
但侯爷和夫人怎么想,陛下又会有何旨意,长淮无法预料,连主子也不能。
长淮不开口,知柔就明白了,心底有丝晦暗的情绪。
她现在走,是不是又见不到魏元瞻了?
晃眼的日头直射下来,晒得人神思难断。知柔两头纠结,转瞬又想,苏都行事一向沉稳,就拿他对老可汗下手一事来说,似乎也早有预谋。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阿拉木苏上位。
自老可汗死后,她便一直在回想自己于王庭听闻过的事。
燕国人说常遇通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