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感到不快。
随即便有人说:“别问了,他是哑巴。”
“稀罕,苏都将军之前也是‘哑巴’。”
原本一句打趣的话,听完就过去了。谁知话音刚落,身旁众人纷纷投来警戒的目光,盯住知柔。
若前些天不曾有窄脸兵士的言论,他们对“哑巴”一词,倒也无甚疑心。但今夜过耳,少不得将人一番打量。
多双眼睛探究地钳在知柔身上,她咽了咽喉咙,呼吸却始终平稳,小指在袖中一勾,短刀滑落,被她牢牢握在手里。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有人不自觉地站起来,往前压靴。
就在这时,知柔身后响起一个年轻的男声:“他是稻田那边多丽娅家的,不会说话,力气却大得很,一只手能把马刀扔进林里。你们别招惹他。”
随着声音出来,知柔身旁便多了一人,肩宽体壮,正值长身体的年纪——知柔这几日分了他许多肉干。
既有来处,众人松散地笑笑,转回背去。
丑时,攻打肃原。
东风掀动着女墙上“高”字旗号,震天的鼓声在耳畔擂起,战马飞逝而过,箭雨如织。
知柔一直堕在队伍最后,听着爆喝的“杀”声,看着周围一道道往前冲锋陷阵的人影,忽于沙土中嗅到一股腥味,这是血的味道。
连日行军,知柔双腿早就血肉模糊,但沙场弥漫的气味和她衣上不同——混杂着铁锈与一种古怪的甜,令人肠胃翻动,只欲作呕。
很久很久,知柔没有回过神来,直至面前一声惨叫,谁给城上箭矢射中,贯穿胸膛,人顿时从马背上落下去,横倒于同袍尸骸。
知柔如梦初醒,身子略微晃动了下,旋即振作精神,抽出了鞍后的刀。
她的装扮与北璃军无二,燕朝兵士刀枪无眼,她只躲不攻,一路艰难地到了沙场中央。
修罗地狱,不过如此。知柔还不能习惯浓烈的血气和将振破耳窍的厮杀声。
她挥刀格挡,脸上被血雨渐得星星点点,他们都杀痴了,她的手臂被人划了一道,紧紧咬牙,双目锁向城门。
她要活着入内。
视线未及收回,知柔遽然瞧见一副熟识的面孔。
火光和刀光在视野里疾晃,披甲的男子执枪拼杀,肩上衣料叫血染透了,仍费力地把住长枪,不退分毫。
那人不是长淮是谁?
自入这修罗场后,她的情绪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以制约——
若长淮在此,那魏元瞻他……
知柔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纵马向长淮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