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仙的靴子。
这是何等精湛的箭术,那人若想杀她,轻而易举。
知柔不肯再与她们同行,她对怀仙已经仁至义尽了,阿娘还在等她回家,她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这般想着,她步调一转,抄了另一条路。
谁料背后之人遽然改了主意,骨箭破空而来,磨过她的耳垂,凛然锲在树干上。
知柔身子一滞,火烧似的感觉充斥她的右耳,有血珠坠到肩头,洇开点点艳色。
那人的目标分明不是她,况且对着怀仙,箭锋尚无血意。
知柔握了握拳,折身站住了。
光影婆娑,像笼着一层轻烟。
周围安静至极,除了怀仙等人离开的响动,林中连飞鸟之声都不可闻。
那人走路更是低轻的,知柔难辨他的方位,只是直觉告诉她,他就在接近,随时可能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肌肉紧绷,暗自计算着,只要能拖半柱香的功夫,守卫定能找来。
这样的等待无非是一种煎熬,知柔好似感知不到时间,屏息凝神地注视前方。
终于,视线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穿窄袖袍,手无弓箭,日光附其身,将那副已长成的身躯勾出挺拔之态。
知柔远远打量他——是张异域的脸,眉目深刻,有一双像狼的眼睛,沉默而灼亮,如同对峙一般,他不错眼地盯着她。
“你不是汉人。”知柔几乎立刻下了判断。
他虽不着兵刃,但那身锋利的气息藏都藏不住,她很笃定,此人正是朝她挽弓放箭的人。
知柔联想她去寻赵太医那夜,主帐外戒备森严,不过余日,怀仙召她时脸色不佳;起初那些箭也是对着怀仙……
两番如此,难不成是北璃使团有意破坏和亲。
知柔心跳急促,胡乱说着什么以作拖延:“若你所求是怀仙公主,我可以帮你。”
男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近,他的面容披露在阳光下,比刚才远瞧更加漂亮清晰。
他五官硬朗,长睫掩盖的瞳眸里却带着些蒙昧的稚气,好像不耐烦听她说话,一对浓眉微微提起,目光没从她身上转开半分。
这人是哑巴吗?还是他听不懂她说的话?
知柔欲往后退,可他的视线十足像只猛兽,仿佛她一动作,他便会扑过来,就像刚刚那样——他射箭震慑,是她转身未离,他方才收手。
思及此,知柔呼吸一顿。
不是捉弄,此人想生擒她。
知柔分不出心思去想因由,眼见他靠近,她立时将袖中短刀翻出来,刺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