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瞻自知抗击北璃非一日之功,只是再久,他也去定了。
少年的肩背像一截新竹,他所言,并不是在闹意气,而是经过再三考量。
“边陲小国每逢春秋屡屡犯边,即便非北璃,亦有其他部落扰我疆土。臣子戍边效命,为何不可?祖父授我长枪,也非要我安逸京中,做那膏粱子弟。”
他撩袍折膝,望着魏景繁正色道,“父亲,儿不愿凭恩荫袭爵,军功、封赏我自会挣。不论路途几何,险阻几多,我志已立,望父亲成全。”
魏景繁听了这话,放眼去看魏元瞻,他与平素几无差别,依旧锋芒不损,却多了几分坚定的气度。
金轮开始冒尖儿,熹微的光转入室内,折服在男人眼下。魏景繁半敛眼皮,似是倦怠地挥了挥掌:“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魏元瞻听言起身,对上首恭敬地复施一礼,转背跨出正堂。
从军一事,他确存私心。
圣旨已然颁下,任谁都无力更改。公主出降由祁将军护送,一路过玉阳而止。
他此去西北,还能再伴她一程。
随公主联姻之事出来,知柔先在拢悦轩待了一宿,而后长久陪在林禾身旁,谁喊都不挪身。
于知柔而言,阿娘是她在这个世上最重要之人,她没办法忍受与阿娘分开,此生不晤。
昨夜她把眼泪都流尽了,思忖良久,她才不要任人宰割,虚妄余生。既有去往北璃的路,便一定有能够回来的。
见林禾脸容憔悴,知柔将手里的书放下,替她奉了盏茶:“阿娘,你别担心。”
少女的声音如和暖春光,洋洋洒洒地照落下来,“听闻北地原野辽阔,天幕低垂,那样的景色,我是想去看看的。”
林禾望她一眼,尚未饮茶,话声已染两分湿润:“又是谁同你说的?”
知柔举书笑了笑:“诗文里写的。”
林禾心中悲悸,恐知柔察觉更添伤感,便生生将情绪压回体内,摸了摸她的面颊。
若说不后悔,定是虚言。
当初宋从昭找到她们,欲携她们入京,林禾是犹豫的。她们在江南虽过得辛苦,至少无分隔之忧,可她总禁不住想,京城才是知柔本该归属的地方,是知柔的家。
她不该随她姓林,不该只有小字,而是冠“常”姓,唤她父亲在她未降生前便替她取好的名。
一着行差踏错,满盘落索。
林禾怨怪自己,抚在知柔脸上的手慢慢收回,知柔似有感应,忙握住她,不知所措地唤了一句:“阿娘?”
恰值此时,屋外有人禀称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