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可以想象他会说什么, 诸如:“贺庭舟那种狭隘之人,何必。”云云。
她不想受他奚落,太难堪了。
耳边聒声骤起, 像见到什么震惊之物,看台上发出了一点微妙而节制的声音。
几乎在下一瞬,她听见魏元瞻急迫地喊她:“宋知柔——”
还没来得及往魏元瞻那儿瞟眼,身体本能地对危险作出反应。
她往左避了半身,“砰咚”,一道闷响, 一支无头箭矢射倒在她脚下,离她右靴仅仅一寸。
知柔睇了一眼, 回过身。
贺庭舟张弓的手尚未放下,冲她挑了挑眉,口型好像在说:“怂货。”
知柔两腮微微咬紧。
若她不及躲闪,贺庭舟打算射哪儿?她的腿吗?
自她到京后,还不曾遇过这样阴毒之人。
知柔的手在抖,她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贺庭舟敢如此羞辱她,找打。
缎靴一抬,才要走过去,就见一道人影从她身前掠过,猝不及防地闪到贺庭舟跟前,一拳把人抡倒在地。
知柔稍滞了一下,须臾才瞧清眼前的情形。
是魏元瞻,他在揍人。
宋含锦和宋祈章在那一箭射出后,立刻推开人群,紧张地跑到知柔身边察看:“四妹妹可有事?”
她摇一摇头:“没伤到我。”
再看魏元瞻,宋祈章突然更担心那边,见知柔无碍便跑过去,意图将人拉开。
魏元瞻发了狠,没两拳下去,贺庭舟已是鼻青脸肿,唇畔缀着一点可怜的血污。若方才射向知柔的不是哑箭,他是真的想结果了他。
贺庭舟头昏脑胀,连人都没瞧清,雨一样的拳头就狠狠砸下来,把他砸倒地上。直至身上的人被拉开稍许,他涣散的视野与神思才逐渐恢复。
望着跨骑在自己身上的人,贺庭舟忽然怒不可遏,虽不明白他什么时候招惹了宜宁侯世子,身体却很诚实,一刹掣住魏元瞻的衣襟,抬手就要招呼回去。
却见魏元瞻笑了,有种英邪的况味,他垂目睨下来,不躲不闪,仿佛是刻意让贺庭舟动手。
挥到半路的拳头便顿了住。贺庭舟犹豫了,不知该不该还击。
与他同行的几个本家兄弟见状,愤愤不平。
他们在京中跋扈惯了,从没跌过这种跟头,眼下观这魏世子骄狂狠戾,个个气得牙痒,偏忌惮他的身份,不敢吱声。
望一圈,几人当中就属蓝温地位最高,于是怂恿他,让他替贺庭舟出头。
话声即出,逗得蓝温笑了,是尴尬的、推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