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自檐外倾下来,漏在少年身上,仿佛涂抹一层烟霭。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离得近,袖摆不时摩擦。
盛星云侧过脸,忍不住悄觑魏元瞻。未几,他小心道:“你生气了?”
闻言,魏元瞻眉头舒展,回过神,望了他一下,随即轻笑:“怎么可能。”
“我就说吗,你怎会因为他恼了我。”
盛星云松了口气,又问:“你方才在想什么,这样入神。”
“我在想,龚夫子。”
听见这个名号,盛星云的眉毛嫌恶地拧了起来:“龚岩?”
魏元瞻驻足,自廊庑转角看过去,再进一道门,便是书院夫子处理公务的求墨斋。
魏元瞻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门下的灯笼轻轻飘曳,投出一圈一圈澄黄的影。
他跳下马车,将拿回来的木雕在掌心把玩着,唇边洋溢一抹志得的笑。
刚踏上台阶,他的脚步慢了,目光盯着前边鸦青色道袍,脸上的笑容随其行近而一点点消逝。
少顷,那道袍的主人走到跟前,没和他开口,只是垂眸睇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魏元瞻回身注视片刻,转来问门上小厮:“父亲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