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萨诺瓦在昼夜颠倒。
萨诺瓦没什么缺点。若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大抵就是糟糕的做饭手艺。阿什琳虽然从不明说,但当那些糊面包或者烂肉汤上桌时,父女俩心知肚明,谁也不敢多吃一口。因此,他们经常去村里蹭米娅·科林斯一家的饭。
她不知道其他法师的老师是如何教导的,但萨诺瓦并非严苛的老师。无论她怎么做,他都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喝彩,除非她真的搞砸了——比如炸飞扫帚、拆掉房顶或把他的法师长袍变成丝绸长裙。
现在一想确实有点儿敷衍。比起阿什琳的魔法,他其实更关心自己的实验配方。
有时,阿什琳怀疑她压根没接受到正儿八经的魔法教育。但对一个从林子里捡来的小孤儿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已经足够幸福。
阿什琳无法想象,如果萨诺瓦出了什么事,她该如何是好。
另一部分原因是卢卡斯。
阿什琳瞟了眼跟在后面的黑猫。一开始,她的确只把卢卡斯当做只恼人小猫来看,很难想象他其实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王子。
她很肯定,这家伙绝对恨透了她——毕竟,她可以说是毁了他作为王子的大好前程。
可变成人时,他又待她惊人地好,像童话里或是传闻中的王子那样,令她更为愧疚。她可不想当童话故事的反派,把一个完美无缺的王子诅咒成骂骂咧咧的猫。
真正的女巫从不回避自己的心声,阿什琳想起萨诺瓦的话。心灵是魔法最重要的源泉,她必须先处理自己的内心想法。
“卢卡斯……殿下,”她一开口就觉得有点突兀,但依然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去,“你恨我吗?”
卢卡斯的表情,就仿佛她问他愿不愿意当个仆人。
“‘恨’这个字眼儿也太严重了吧。说实在的,我这辈子还没有恨过谁呢。”他说,“顶多有点讨厌你。”
“哈哈,谢谢你的坦诚。”阿什琳松了口气,心中的阴霾飞快地随之散去,“我也是。”
卢卡斯似乎为她的心直口快略有惊讶:“你是指,讨厌王子?”
“是啊。哦,不。不是。”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我无比敬重您,殿下。只是,嗯……当您是一只猫的时候,比如现在,就有那么一点儿……”
她斟酌着词汇——这对她来说比骑扫帚还难。
“……恼人。”
即使是猫,卢卡斯看起来也相当震惊。
“按照法律,这句话足以给你枷刑了。”
阿什琳对被束缚起来扔蔬菜没有太多恐惧心理,至少比在地牢